“二团在各个路桥设卡。”
“三团直插日侨居住区,控制日本人的地盘。”
“工运局的人在前面带路,凡是确认有烟土的店铺和仓库,一律破门搜查。抗拒者,先开枪后报告。”
装甲车的履带碾过江宁城的柏油马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路两边的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从眼前开过。
有人在路边窃窃私语。
“陈大帅又要打谁?”
“不是打人,听说是禁烟!”
“禁烟?这可是断了多少人的活路啊……”
“断他们的活路?他们卖的那玩意儿断了多少人的命你知道不知道?我二叔就是抽那玩意儿死的!”
与此同时。
杭城。
第二师副师长刘镇宁亲自率领两个团,从凌晨四点就开始了行动。
六辆装甲车堵住了杭城西湖边上最大的三家烟馆的正门。
士兵们破门而入的时候,里面的烟客们还在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烟馆老板在哪?出来!”
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中年男人从后门试图逃跑,被两个士兵一把摁在了地上。
“军爷饶命啊!我就是个小买卖人!”
“小买卖人?”刘镇宁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柜台后面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足有两百平方米的地下仓库。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上千箱烟土。
每箱五十斤。
刘镇宁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小买卖?你这小买卖,够毒死整个杭城的人。”
“带走。”
苏州。南京。福州。厦门。
同一时间,类似的场景在东南五省的每一座大城市同步上演。
装甲车碾过青石板路。
德械步兵踹开一扇又一扇门。
烟馆的招牌被一块块拆下来,扔进火里烧成灰烬。
成箱成箱的烟土被抬出仓库,堆在城市的广场上,等待公开焚毁。
这一天,后来被东南五省的烟土商们称为——
“黑色星期六。”
……
上午十点。
上海。公共租界西区。
戈登路与爱多亚路交叉口。
杨衍昭的装甲车停在路口中央,炮塔上的20毫米机关炮直指租界深处。
他手里拿着冯雍刚刚送来的情报清单。
“老冯,你确定?”
冯雍点了点头,指着清单上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个地址。
“沙逊洋行三号仓库。就在赫德路深处。我们的人从昨天晚上就盯上了。凌晨三点,有六辆马车从仓库后门装货,试图把烟土转移到码头上船。被我们的探子全程跟踪拍照。”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
“这是现场拍到的。马车上装的全是烟土箱子,箱子上印着沙逊洋行的鹰头标志。他们本来打算利用‘灯下黑’的法子,趁我们在外围封锁的时候,从租界内部水路把货运出省。”
杨衍昭看了一眼照片,眼神变得阴冷。
“好啊。本来想着先礼后兵。这下连‘礼’都省了。”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从租界方向驶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鼻梁高挺的英国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英国领事巴尔敦。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巡捕房警官和三个拎着公文包的领事馆随员。
巴尔敦大步走到警戒线前,涨红了脸,冲着臧克平吼道。
“这位军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公共租界是根据《南京条约》和《虎门条约》设立的,享有治外法权!你们没有任何权力在租界边界部署军事力量!”
他的中文讲得很流利,但此刻带着明显的颤抖。
杨衍昭靠在装甲车上,连站都没站直。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看了巴尔敦一眼。
“巴尔敦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的那些条约,我听过。”
“但我们大帅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巴尔敦瞪着眼。
杨衍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大帅说——”
他忽然直起身子,目光如刀。
“越线者,按汉奸论处。”
巴尔敦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这是在威胁大英帝国的外交官?!”
杨衍昭转过身,拍了拍装甲车的炮塔。
“巴尔敦先生,你看看这门炮的口径。20毫米。一秒钟能打出去十二发。你觉得你身后那几个巡捕房的人,扛得住几发?”
巴尔敦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看了看杨衍昭身后那一排排端着步枪、面无表情的德械步兵。
又看了看装甲车炮塔上缓缓转动的炮管。
他想起了吴淞口外海那些被打成废铁的日本军舰。
他想起了出云号的下场。
那可是一万两千吨的装甲巡洋舰。
陈家军连那种东西都敢打,更何况他几个巡捕?
巴尔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会向伦敦报告的。”
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几乎是小跑。
臧克平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
“报告去吧。等你的信到了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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