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几道黑影从刚才的路口掠过,显然是追着他们的方向去了。
“好险。”
周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墙头的乌鸦,心里越发佩服张道玄。
连城里都提前布了鸦群眼线,这等布置,简直是把天地万物都变成了自己的耳目。
城外三里处的山坡上,张道玄负手而立,望着县城的方向。
二黑站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和空中盘旋的几只乌鸦用神念交流。片刻后,它蹭了蹭张道玄的脸颊,传来几段零碎的意念。
进了……被盯了……引开了……张道玄微微颔首。
和他预料的一样,叶风雨在城里布了暗卫,第一批人进城必然会被盯上。
与其强行甩脱打草惊蛇,不如借着鸦群的指引,带着暗卫绕圈子,顺便把城里的巡查路线摸个大概。
“告诉它们,带着人绕三个圈,往西北方向走。”
张道玄低声吩咐,“那里巷子密,容易甩人。”二黑又叫了两声,空中一只乌鸦振翅而起,往县城里飞去。
城内的巷弄里,周虎三人跟着乌鸦七拐八绕,已经绕了大半个城西。
一路上先后遇上了三波搜查的黑衣人,每次都是乌鸦提前啼鸣预警,他们要么躲进废弃的院子,要么钻进杂物堆后面,次次都险之又险地错开。
最惊险的一次,一队黑衣人就从他们藏身的院墙外面走过,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三人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慢慢吐气。
“这些狗东西,布得还挺密。”
“别说话。”
周虎沉声提醒。
“跟着鸟走,先生在外面盯着,错不了。”
又绕了两条街,乌鸦忽然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又叫了两声。
院门是老旧的木门,看着和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门上贴着半张褪色的门神,门环都生了锈。
三人对视一眼,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这是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沉稳的脸。
看见门外的人,那人微微点头,拉开门让他们进去,又迅速关上了门,插好了门闩。
“李执事!”
看清屋内人的脸,周虎三人都吃了一惊。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武禁司北境的传奇人物,李长空。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些干柴,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完全是普通百姓家的样子。
堂屋里摆着几套平民的粗布衣裳,还有些胭脂、炭粉之类易容的东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先生提前传了信,让我先进城布置据点。”
李长空笑了笑,示意众人坐下。
“我三天前就混进来了,这处宅子是以前武禁司的暗点,荒废多年,没人知道,你们一路辛苦了,先换衣服,把甲胄藏起来,别留下痕迹。”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周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安安静静的,连个黑衣人的影子都没有。
显然,跟在后面的尾巴,已经被鸦群绕丢了。
“先生真是神了。”
林七忍不住感慨。
“连城里的路都摸得清清楚楚,靠着几只鸟,就把叶家暗卫耍得团团转。”
“先生的本事,你们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李长空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粗布衣裳递过来。
“快换吧。等下还有别的兄弟要过来,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等所有人到齐了,再转移去主据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脱下黑甲,换上粗布短打,有的扮成货郎,有的扮成樵夫,脸上也抹了些灰,瞬间就从精锐甲士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市井百姓。
换下的甲胄和兵器,都被搬进了院子里的地窖,封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半个时辰,几个人就彻底换了副模样,就算当面遇上叶家暗卫,也未必能认出来。
与此同时,城西的几条小巷里,几名黑衣人正满头大汗地来回搜寻。
“奇怪,刚才还在前面,怎么拐个弯就没影了?”
“几条巷子都搜过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这么大几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明明让人远远盯着,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拐了三条巷子,人就彻底跟丢了。
城西巷子密如蛛网,四通八达,真要是有心躲藏,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队长,现在怎么办?”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怎么办?”
黑衣人咬着牙。
“分两队,接着搜!挨家挨户搜,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出城去!你,回去禀报统领,就说目标跟丢了,请求加派人手封锁城西。”
“是!”
县衙书房里,烛火昏黄的光,落在棋盘上。
叶风雨手执一枚白子,正对着棋盘沉吟。
听到属下的禀报,他手里的棋子顿了顿,随即轻轻落在了棋盘上。
“跟丢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跪在地上的暗卫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无能,请统领责罚。”
叶风雨摆了摆手,端起旁边的茶杯啜了一口,轻笑一声。
“一群小老鼠而已,跑了就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城西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们费尽心机潜进来,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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