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渊海眼内,时空紊乱,风暴永寂。
镇元子与红云看着眼前气息已然返璞归真、却又深不可测的吴明,心中既感振奋,又涌起难言的感慨。
三千年绝地苦熬,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友修为通天,如今洪荒虽大,亦足可纵横。”
镇元子抚须而笑,眼中欣慰,“只是,外界恐已物是人非。我那五庄观,不知……”
吴明双目微闭,神念与混沌珠残片相合,仿佛超越了时空阻隔,对洪荒天地有了一丝朦胧感应。
他“看”到了万寿山外缭绕的淡淡妖氛与监视的阵法,幽冥血海那翻腾不休的怨煞,天庭之上隐现的星光,以及昆仑山玉虚宫那淡漠高悬的玉清仙光。
“前辈的五庄观,暂被些许蝇营狗苟之辈所窥,但根基无碍,人参果树无恙。”
吴明睁开眼,平静道,“想来是有些人觉得前辈与我等已葬身绝地,便起了些腌臜心思,却又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动手。”
镇元子闻言,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定是那天庭鼠辈!待老夫出去,定要……”
“前辈稍安。”
吴明抬手打断,目光看向镇元子与红云,神色变得郑重,“此间因果,因我而起。两位前辈为我护道,几经生死,恩同再造。如今我道行小成,昔日仇怨,自当由我一力了结。”
“小友何出此言?”
红云急道,“你我三人同历生死,何分彼此?那天庭、冥河、鲲鹏,皆是我等共同之敌!更别说那元始……哼!”
提到元始,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愤怒。
三千年前,元始天尊那淡漠威严、仿佛替天行道的姿态,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红云道友所言极是。”
镇元子也道,“小友虽强,但对方势大,更有元始那等人物隐隐在后。你我三人合力,方是稳妥。”
吴明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正因如此,我更需独自前往。”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缓缓道:“我之道,与洪荒诸圣、诸教,终究不同。我所行之事,恐将牵连甚广,因果极大。”
“二位前辈于我有恩,我吴明铭记五内,岂能再让二位因我之故,卷入更深漩涡,乃至与未来圣人彻底对立?”
“更何况,”吴明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我于此界,恐已时日无多。有些因果,需在离开前,彻底了断。这些因果,只应系于我一人之身。”
“时日无多?”
镇元子与红云同时一惊,“小友何意?可是伤势有碍?还是……”
“非是伤势。”
吴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此乃我自身之道途所限,两位前辈不必深究。只需知晓,我必须在有限时间内,解决所有恩怨。而两位前辈,当有更重要的路要走。”
他看向红云,尤其凝重:“红云前辈身怀鸿蒙紫气,成圣之机暗藏,但杀劫亦随之而至。此乃天道予你之考验,亦是机缘。你之逍遥道,需在此劫中磨砺,方得圆满。”
“若再与我同行,劫数叠加,恐生不测之变。前辈当觅地潜修,参悟紫气,静待成圣机缘。”
“镇元前辈,亦需回返五庄观,坐镇地仙界,梳理地脉,巩固道基,方是正理。”
“你们二人之道,不在厮杀,而在‘守’与‘悟’。”
镇元子与红云闻言,皆陷入沉默。
他们能感受到吴明话语中的决绝与深意,更隐隐察觉到他似乎知晓某些他们无法触及的“天数”。
吴明那句“于此界时日无多”,更是让他们心生一种莫名的怅惘与预感。
“可是……小友独自面对东皇、冥河、鲲鹏,甚至可能还有元始的算计……”
镇元子仍不放心。
“前辈放心。”
吴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混元金仙后期的气息虽未完全展露,但那一闪而逝的沉重道韵,已让镇元子这等准圣都感到心神微窒。
“今日之我,已非昔日可比。元始,区区准圣后期,我还未找他清算,他若敢下场,我定教他‘死’字该如何写。至于东皇、冥河、鲲鹏之流……”
他目光投向幽冥血海的方向,眼中仿佛有混沌开辟、星辰陨落的景象沉浮。
“便从这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日后踏入准圣巅峰,更被公认为圣人之下保命第一的冥河老祖开始吧。正好,我新得的几件宝物,需以强敌之血祭炼,方能尽显威能。”
心中一动的同时,吴明对着镇元子与红云,郑重一礼:“二位前辈,保重。”
“待我了结因果,自会去寻二位。若……我迟迟未归,便是不再归来。”
“二位前辈之恩,吴明永世不忘,但愿他日大道之上,仍有再见之期。”
话语中,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诀别之意。
镇元子与红云心中剧震,还欲再言,吴明却已一步踏出。
混沌深渊海眼那足以磨灭准圣的恐怖风暴,在他面前如同温顺的流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他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混沌流光,转瞬便消失在了风暴深处,只留下余音在两人心神回荡:
“我去也。血海腥风,正好试我锋芒!”
镇元子与红云立于原地,望着吴明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道兄,吴明小友他……”红云神色复杂。
镇元子长叹一声,目光悠远:“此子非常人,其道亦非寻常之道。他既如此说,自有其道理。我等……便依他所言吧。先回五庄观,看看家中情形。至于红云你,确需觅地静参紫气了。此番劫数,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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