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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愿你在平凡的日子里(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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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一个人晒太阳诶。”
    “嗯。”
    “没有朋友陪她吗。”
    “……不知道。”
    穿过公园,他在最近的公交站上了车,公交车开往老城区,窗外的建筑继续变矮。过渡带那些整齐的灰白色楼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旧的墙、更窄的路。灰砖墙面爬满藤蔓,路面变成了石板,被脚步磨了不知道多少年,缝隙里长着青苔。
    张临渊下车在巷子里穿行,没有目的地。
    骑楼一间接一间沿着街面铺开,灰砖墙面被岁月染出深浅不一的色块,二楼的木窗半开,窗台上搁着搪瓷脸盆,盆里的绿萝垂下来,藤蔓在风里轻轻晃。路边有一口水井,井沿被绳子磨出深深的凹槽,一个女人正摇着辘轳往上提水,铁桶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一家中药铺门口晒着一地药材,当归和黄芪的味道混在一起,苦中带甘,在午后的空气里慢慢飘散。
    街角有个老人坐在矮凳上,面前摆着两筐橘子,也不吆喝,就那样静静看着来往的行人。他身后是一面老墙,墙上的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青砖——每一块砖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发灰,有的泛青,有的带着暗红色的火烧痕。这面墙不知站了多少年,换过无数次门面,住过无数代人,但它还在。
    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三角梅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芝麻的鼻子上,芝麻打了个喷嚏。
    张临渊捡起那片花瓣,放在指尖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让它被风吹走。
    拐出巷子,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扇开着的门,他停了一下。门框上挂着一块木匾——“曲氏武馆”。字是烫的,笔画粗,有劲。往里看,是一个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几十号弟子在练拳,动作整齐,出拳时齐声呼喝。
    曲小纽站在队伍前排。
    她穿着短打武道服,头发扎成一条高马尾,整个人和教室里完全不一样。出拳的时候,空气里有很轻的爆破声。不是灵能,是拳速。
    张临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曲小纽没注意到他。
    他在她转身之前走了。
    曲小纽不在教室。不在她平时趴着睡觉的那张课桌上,不在那条从宿舍到食堂的必经之路上。她在这里。
    走累了。路边有一家奶茶店,门面不大,招牌是白色的灯箱,上面印着卡通奶茶杯。他推门进去,点了一杯普通的珍珠奶茶,店员问冰度和糖度,他说正常。
    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芝麻从口袋探出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耳朵转了一下。张临渊拿了一个纸杯倒了一半,推到桌子中间。芝麻低头舔了一口,耳朵竖起来了。继续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刘洋发来一条消息,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老人的手,手背上有淡淡的疤痕,正握着一支钢笔,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写字。背景是木质的桌面,窗外有树。张临渊放大了看,钢笔的墨是蓝黑色的,字迹端正有力。
    刘洋的消息跟着跳出来:“你猜这是谁。”
    张临渊打了三个字:“不知道。”
    刘洋秒回:“威龙!!!他来我们学校讲课了!!!”
    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用力。
    “他在讲归墟远征的事,讲了一半停了,说你们这代人可能听不懂。然后自己笑了,说他也听不懂年轻时的自己。”
    “讲完课他站在讲台边上,没人敢上前。我过去了。”
    “我请他给我写句话,他想了好久,说这把年纪了写什么都在误人子弟。最后还是写了。”
    刘洋又发来一张图片,那页纸上已经写了一行字,字迹端正有力——
    “愿你在平凡的日子里,也能守住自己的阵地。”
    “他签名的时候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半秒。但写下的不是别的名字,就是威龙。好像他一直就叫威龙,从来没有叫过别的。”
    “他接过笔记的时候看了一眼我写在书面上的名字,他说我字写得比他好,还问我成绩怎么样,我说我文化课还行,他说那你以后帮我写回忆录。”
    “他就住望舒市,离我们学校不远。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穿着旧夹克,背有点驼。没人认出来。”
    张临渊看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他身体还好吗。”
    刘洋说:“硬朗得很,出拳给我看,说这拳当年打死过鬼级。”
    “我们还握了手合了照,他的手很糙,全是茧。”
    刘洋发来第三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人在握手。一个是刘洋——笑得很开,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快咧到耳朵根,露出一排白牙。另一个是威龙。
    不是在英雄广场那座半透明的、泛着银辉的灵能结晶雕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人。
    他穿着深灰色旧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洗得领口有点松的白色汗衫。头发全白了,剃得很短,贴着头皮。脸上沟壑纵横,皮肉骨架尚且饱满,纹路如同苍老的树干。额头上那道疤还在,从眉尾延伸到发际线,和雕像上一模一样。嘴角微微扬着,笑意淡然,眼底盛着历经岁月打磨后温润柔和的光芒。
    他站在刘洋旁边,比刘洋矮半个头。肩膀不宽,身姿却挺得端正挺拔,是岁月沉淀出的从容站姿,早已刻进骨子里,无需刻意绷紧身姿。
    张临渊望着屏幕,面对刘洋源源不断的分享,久久没有再发一句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脑海里反复晃着那句寄语,还有老人眼底历经沧桑的温柔。
    心底千般感触,最终尽数归于沉寂。
    他抬起头,看着这条街上的人来来去去。有人类,有亚人。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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