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同窗也好奇地问。
“说来,也不知如砺要去何处任职?大虞官员任命不可在本府,恐怕日后大家难于见上一面了。”
顾如砺看向钱姓同窗,此人是他在府学上舍的同窗,上次也来家中道贺过,能让他邀请过来的,都是先前觉得关系不错的同窗。
两人从未有过龃龉,对方却在他任职可能会有问题的情况下,也跟着张瑞阳刨根究底,在席面上落顾如砺脸面。
没想到他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也是,世间,人最为复杂。
见大家都看着他,顾如砺放下筷子,神色坦然道:“朝廷任命我为朔风县县令。”
“朔风县?”
桌上的人瞬间瞪大了双眼,他们这一桌的人,没一个不知道朔风县的。
因此,在听到朝廷任命顾如砺去朔风县当县令时,就连一开始想看笑话的张瑞阳,面色微变起来。
本来顾如砺他们这桌人就被大家所注视着,不少人就算不认识朔风县,也因张瑞阳等人的神色察觉出异样来。
老王氏饭都吃不下去了,要不是客人都在,她现在就想去问儿子这是什么地方。
还不等老王氏心中焦灼,主桌上的人突然开口。
“顾进士,朔风县不是在边关吗?朝廷怎么派你一个刚登科的进士去?”
万县令放下酒杯,眉头紧蹙。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在这贫苦的泉石县待了多年,却不想,顾如砺比他还惨些。
莫说朔风县本就比泉石县贫苦,就说在边关当县令,那可是把脑袋放在刀上啊。
“陛下看重,为不辜负皇恩,如砺只能领命。”
其实顾如砺觉得他这任命,大概不是晋元帝下的,不过,嘴上还是要这样说的。
“听闻朔风县上一任县令被北凛人杀了。”
“哐当。”
众人望去,就见老王氏面色苍白,身前的饭碗翻倒在地。
原先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是有了这一出,客人匆匆吃了些就陆续告辞了。
“贤侄,是老夫教子不严,扰了你家中大喜。”
张举人连声叹气,早知道就不带这个心眼狭隘的儿子过来了。
可他想着,儿媳妇跟顾如砺关系不一般,仲恒岳家也在,便一起过来了。
岂料出了这等子事。
这要是碰上些心眼小的,记恨在心中,日后翻身,可有张家苦头吃。
“无事,先生当日义举,如砺会永记于心。”
表明了顾如砺永远会记得当年张举人的指点,也表示不会记恨。
最后,张举人作为长辈,躬身给顾如砺作揖赔罪。
顾如砺连忙侧身避开:“先生,不可啊。”
“爹。”张瑞阳惊呼。
张举人起来,这才说道:“老夫一生无愧于心,教子如此,当谢罪。”
“先生何必如此,仲恒兄只是好奇我的任职之地。”
张瑞阳和他关系本就不太好,但若是要说起心思重的,反而是那位他当作朋友的钱姓同窗。
温声交代儿媳妇在娘家多住几日,张举人带着张瑞阳离开顾家。
袁声玉正也打算在娘家住上几日,因而福身跟公爹道谢。
“如砺,没想到你任职的地方是朔风县,唉,日后我们怕是难以相见了。”
“钱兄,便是在别处当职,你我日后也是难以相见的。”
钱寥唇角一弯,眼神轻慢地看了顾如砺一眼。
一同前来的李茂皱眉,脚步一挪,离钱寥远了一步。
“如砺,还是要恭喜你金榜题名,朔风县上任之事不可更改了吗?”
见李茂眼含关怀,顾如砺心中好了些,好歹没全瞎了眼,还有一个真心实意的同窗。
“任命已接,不可更改,原先为年迈的父母,我确实有过迟疑,不过,如今我已然接受。”
“为百姓立命,也是我等当日读书许下之诺。”
许是顾如砺脸上的神色太过坚定,让心中轻慢他的钱寥都被震了下。
“好,如砺,我相信你会为朔风县带来改动,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来信与我说。”
送别两人,顾如砺转身,家中还有关心他的长辈要解释此事。
顾如砺进门后,发现老王氏已经哭得涕泗横流,孙氏正用帕子给她擦拭,自己也红了眼眶。
“如砺,这是怎么回事?”袁夫子询问道。
和老王氏她们不同,他是知道一些科举的规则,虽然没有律法约束,但按照惯例,以顾如砺二甲第一名的成绩,任命就算不在京城,官职也差不了。
这是士大夫之间默许的,谁也不想寒窗苦读多年,在众多英才较量之中胜出,最后却去一个偏远县上任。
像朔风县这等之地,莫说今科进士,就是一些举人寻摸当官也不会去。
上一任被害的朔风县县令,还是当地的读书人,连举人都不是。
且一般情况下,官员不可在当地任职,但朔风县因无人去上任,当地一个秀才就当了县令。
还出了县令被北凛人杀害的事件,那更没有人去了。
顾如砺把事情简单说了下,老王氏得知缘由,头发都炸了起来。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袁夫子见顾家人满面愁苦,淡声问弟子。
“如砺,你真要打算去朔风县?那里危险重重,你要去,可家中父母亲人定日夜牵挂,整日愁苦。”
袁夫子示意弟子看向家人。
“任命已下,而我也接受了这个挑战,父亲,母亲,你们可相信儿子?”
顾老头提前许久知晓内情,因此倒是好接受,只是老王氏不停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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