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封号带来的震动,在朝堂和京城持续发酵。明里暗里的目光,如同无数细密的针,聚焦在卫尘和他那刚刚挂牌的“奇症研治所”上。然而,真正的“资源倾斜”,在圣旨下达后的几日,才以更为具体、更为震撼的方式,逐一显现。
首先是内帑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由宫中司礼监秉笔太监亲自带人,押送至“奇症研治所”。白花花的官银,整齐码放在木箱中,打开时银光晃眼。这不仅是钱,更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陛下是动真格的,是铁了心要支持卫尘。任何想在内帑银子上做文章、下绊子的人,都得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皇帝的怒火。
卫尘没有将银子存入太医院公账,而是请示了皇帝,获准在京城最大的“汇通”银号开设独立户头,由研治所(实际是卫尘)和宫中派来的一位“监理”太监共同掌管。监理太监姓王,是个沉默寡言、眉目和善的老宦官,但偶尔开合的眼缝中透出的精光,显示此人绝不简单。他代表皇帝监督银子用途,但似乎得到了某种授意,对卫尘颇为客气,只要求账目清晰,用途合理,并不干涉具体事务。这给了卫尘极大的操作空间。
有了银子,许多事情立刻好办起来。研治所那原本略显破败的院落,被迅速修缮、扩建。卫尘亲自设计了格局,划分为诊疗区、药房、制药间、藏书(资料)室、以及几间独立的病房和静室。工匠是直接从皇家内务府调来的熟手,用料扎实,工期极短。不过旬日,一座功能齐全、整洁肃穆的研治所便已初具规模,引得路过的太医院同僚侧目不已。
其次是人员。皇帝特旨,允许卫尘“于天下杏林,不拘一格,遴选良才,充实研治所”。这相当于给了卫尘一道“招贤令”。太医院内部,那些老资历的御医大多拉不下脸面,或不屑,或不敢,明里暗里观望、掣肘。但太医院之外,民间却有无数不得志、有真才实学,或对“奇症”充满好奇与钻研精神的医者,闻风而动。
卫尘在研治所外张贴告示,列出招募条件:一不论出身,二不论资历,三不论学派,唯重医德、悟性与实证精神。考核方式也别出心裁:笔试考查基础医理与应变,面试则由卫尘亲自主持,或辩症,或观其处理模拟病案,或考察其对某一疑难之症的看法。
数日间,前来应募者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乡野郎中,有家传医术的游方大夫,有出身寒门、苦读医书却无门路入太医院的年轻学子。卫尘亲自把关,宁缺毋滥,最终只挑选了五人。
其中两人较为年长。一位是之前协助记录的老太医的孙子,名叫孙仲平,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但基础极为扎实,尤其对药性配伍有独到见解,是块可造之材。另一位是来自南方的老郎中,姓张,名济民,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尤其对“蛊毒”、“瘴疠”等南方奇病颇有研究,经验丰富,但因其治疗方法有时颇为“古怪”(如用到一些罕见毒虫),且不擅逢迎,一直声名不显。
另外三人则相对年轻。一对是兄妹,哥哥李半夏,妹妹李当归,出身医药世家,家道中落,流落京城,在药铺做学徒。两人天资聪颖,尤其是妹妹李当归,对药材辨识、炮制有极高天赋,且胆大心细。最后一位是个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自称姓“影”,单名一个“七”字,来历不明,但一手外伤处理、正骨复位的手法,快、准、稳,连卫尘看了都暗自点头,显然经历过生死历练,并非普通医者。卫尘看中其实用能力,也留下了他,但对其来历存了份心。
这五人,加上柳如烟主动请缨来帮忙(她以“略通医理,可协助整理病案、管理药材”为由,实际上是想多待在卫尘身边),以及从英国公府调来的几个可靠家丁(负责保卫、杂役),便构成了“奇症研治所”最初的核心班底。人不多,但各有所长,且因是卫尘亲自挑选,忠诚度和凝聚力初步具备。
药材和设备方面,内帑的银子发挥了巨大作用。卫尘开出清单,让李半夏兄妹和王监理太监负责,直接从京城信誉最好的几家大药铺采购,品质上乘,数量充足。一些罕见、珍贵的药材,如百年老参、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等,也通过内务府的渠道,以“御用”的名义优先调配。至于药碾、铡刀、铜锅、银针、特制的手术刀具(卫尘根据记忆画出简易图纸,找巧匠打造)等设备,也迅速置办齐全。
然而,资源的倾斜,必然伴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嫉恨和更隐蔽的刁难。
太医院院使陈松年,表面上对卫尘客气有加,甚至主动询问研治所有何困难,但背地里的小动作不断。卫尘申请调用太医院库存的一些特殊药材(如用于麻醉的曼陀罗花、制作解毒丹的牛黄等),陈松年要么以“库存不足”、“需院判联席审议”为由拖延,要么批下来的品质参差不齐。卫尘需要查阅太医院收藏的一些珍稀古籍、前人医案,陈松年便推说“年久失修,正在整理”、“涉及秘方,需陛下特旨”,层层设卡。
最过分的一次,卫尘为研究一种罕见毒症的解药,需要用到一种产自西南的“七叶断肠草”的根茎,此物剧毒,但以毒攻毒,是解药的关键。太医院药库明明有少量存货(卫尘通过孙仲平爷爷的关系确认过),但陈松年硬是说“此物太过危险,已按规封存,非重大疫情或圣旨不得动用”,生生卡住。
“陈院使这是明摆着刁难。”柳如烟气得俏脸发白,她如今是研治所的“大管家”,负责一应内务和部分对外联络,对这些掣肘感受最深。
卫尘却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如此。“无妨,他卡他的,我们走我们的。内帑的银子,不是摆设。”
他直接让王监理太监出面,以“奉旨研制奇症解药,需特殊药材,内帑特批”的名义,绕开太医院,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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