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方有诸般变证。老夫受教了!” 他这话发自肺腑,看向卫尘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几分敬佩。
孙妙手也连连点头,小眼睛闪着光:“原来如此!根源在肾阳!难怪用疏肝健脾、清热化湿之药,初时有效,久则无效,或反复发作!乃是治标未治本,甚至可能因清热利湿之药,更伤阳气!”
评委席上,柳文柏、李时中等人都露出深思之色,微微颔首。陈松年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卫尘,仿佛要将他看透。
卫尘刚才的诊断,已不仅仅是对症状的罗列和分析,更是展现了一种极高明的整体观念和追本溯源的辨证思维。尤其是他通过“望诊”,从患者面部极其细微的颜色差异,就推断出“虚阳浮越”、“寒湿凝滞”,这份眼力,简直骇人听闻!这已近乎传说中的“望气”之术了!
“望气”,乃是中医诊断学的至高境界之一,非天赋异禀、经验极其丰富者不能掌握。传说扁鹊能“视见垣一方人”,即是此术。通过观察人体散发出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气”的颜色、形态、流动,来判断脏腑气血的盛衰、疾病的深浅、预后的吉凶。这已超出了一般“望诊”的范畴,近乎玄学。但卫尘刚才的表现,分明已触及此道门槛!
孙十常声音有些发颤,问道:“卫尘,你方才……可是用了‘望气’之术?”
卫尘微微一顿,他自然不能说是依靠前世对人体生理、病理的深刻理解,结合《神农医武总纲》中关于“气色”、“神光”的精微论述,以及自身敏锐的感知(部分得益于《神农诀》真气对五官的增强),综合判断得出的结论。这确实与中医传统的“望气”有相通之处,但更加系统、更具可操作性(对他而言)。
他略一沉吟,道:“晚辈对气色辨识,略有心得。人体五脏六腑、气血阴阳之盛衰,皆可形诸于外,呈现于面色、眼神、肤泽、乃至举止神态之中。只是常人难以察觉其细微差别。晚辈自幼对颜色、光泽较为敏感,又得多方指点,故能略窥门径,谈不上‘望气’之术。”
他这话说得谦虚,但承认了自己在“气色辨识”上有独到之处。这比直接承认会“望气”更令人信服,毕竟“望气”太过玄奇。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世骇俗了!仅仅通过“望”,在几乎不接触患者的情况下,就指出了连详细诊脉问诊都可能忽略的根本病机!这是何等惊人的诊断能力!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胡青岩喃喃道,看向卫尘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块绝世瑰宝。
陈景和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诊断的结论,竟被卫尘如此轻易地推翻,而且还展现出了近乎传说中的“望气”之能!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嫉恨。
南宫文轩眼中的凝重之色更浓,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和探究。卫尘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超他的预期。此人,绝不可留,或……必须为我所用!
西洋考察团那边,再次炸开了锅。通译费力地向威廉姆斯爵士等人解释着“肾阳虚”、“虚阳浮越”、“望气”等概念。威廉姆斯爵士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连连摇头:“不,这太不科学了!仅仅通过看脸色,就能判断内脏功能?还能推断出怕冷、夜尿、耳鸣这些症状?这一定是巧合,或者他事先和病人串通好了!汉斯,你相信吗?”
汉斯医生也是一脸荒谬:“威廉,这完全无法用生理学、解剖学解释。面色的变化可能由多种因素引起,比如毛细血管舒缩、色素沉着等等,怎么可能精确对应到某个遥远的内脏器官功能衰竭?而且,他说的那些症状,病人也承认了……这……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也许是某种我们尚未知的、基于经验观察的归纳总结?但缺乏可重复的验证……”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中医的“整体观”和“司外揣内”理论,更无法理解“望气”这种近乎玄学的诊断方式。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只能用“巫术”、“巧合”、“骗局”来解释。但患者当场承认症状,又让他们无法完全否定。
“此轮诊断,卫尘,见解独到,直指根本,通过。”孙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陈景和、刘子瑜、胡青岩、孙妙手四人,诊断虽有疏漏,然思路清晰,方药大体得当,亦算通过。然,需知临证如临敌,见微知著,追本溯源,方能不误病情。望尔等谨记。”
这话,显然是在肯定卫尘的同时,也点醒了其余四人。陈景和等人只能低头称是,但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第二位病患被带下,他看向卫尘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希望,显然认为卫尘的诊断才真正找到了他的病根。
“第三位病患。”孙邈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议论、沉思中拉回。
这一次,被带上来的,是一位坐在木质轮椅上的老者。老者年约七旬,须发皆白,面色苍白无华,眼神黯淡,嘴唇微微发绀。他全身除了头部和颈部能轻微转动外,四肢、躯干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萎缩,肌肉明显消瘦,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形销骨立。他呼吸略显急促,靠坐在轮椅上,由一名年轻医士推着进来。
看到这位病患,所有人,包括三位泰斗,神色都凝重起来。
陈景和、刘子瑜等人更是心头一沉。这病患,一看就知是沉疴痼疾,绝非前两位可比!这第三位病患,恐怕才是“临证问难”真正的难关!
卫尘的目光也落在轮椅老者身上,瞳孔微微一缩。这症状……难道是……
孙邈的声音,带着一种沉肃,在寂静的明伦堂内响起:“此乃第三位病患。此症罕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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