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他迈的每一步都很有讲究。
高欢不太懂杜怀庆的身法步法,但他猜测那一定和《易》中的六十四卦有关。
阮员外的攻势有增无减,杜怀庆似乎已有点穷于应付了。
高欢看看街道左右,惊奇地发现杜怀庆带来的十二名杀手并没有过来帮他,而阮员外这边好像也没有援兵,连伞僧都不见踪影。
观战的人中,有华山剑派的灵岫和峨嵋剑派的苦铁,还有其他门派的好手。他们并没有动手相助哪一方的意思,当然更没有劝架的意思。
他们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是放在竹器店上。
高欢很清楚,一旦杜怀庆落败,这些观战的人很快就会互相残杀起来,大街上将酒遍鲜血。
因为他们都想抢先捉住高欢。互不相让的结果,就只有互相残杀。
而有杜怀庆在,他们就不敢。杜怀庆“冷血杀手”的凶名,已在江湖上震响了近三十年,谁在和杜怀庆作对前,心里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更何况杜怀庆手下,这十二名和他同样冷血的杀手呢?
只要杜怀庆不死,这十二名杀手就将无坚不摧,战无不胜。就算合观战的所有人手一齐火拼紫阳洞,结果也一定某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的事,是有身份的人最不愿做的。
杖影顿歇。
落杖还在阮员外手里,只不过另一端已被杜怀庆抓住。
杜怀庆胡子少了大半截,衣裳裂了好几个大口子,鞋也掉了一只,那模样实在很狼狈。
阮员外的情况就比杜怀庆好得多,鞋一只没掉,衣裳也很整齐,胡子也没少。
但他杖法已破。
阮员外的脸已变得灰白,须眉都在藏藏颤动,看样子他气得很厉害。
杜怀庆微笑道:“老阮,说得正热闹,干吗动手?”
阮员外忽然松手。
他的人形忽然间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
酱菜店门口,忽然间就起了层不浓不淡的雾,阮员外就是借此“雾遁”的。
雾起时,杜怀庆已腾身而起,飞仙般飘落到竹器店门口,巡视着四周。
雾很快散去,阮员外看来是真的随雾化去了。
难道际员外真的会奇门遁甲?
杜怀庆半晌才叹口气,苦笑道:“世上莫非真有奇门遁甲这回事?”
他问的是高欢。
高欢冷冷道:“你不相信?”
杜怀庆苦笑着摇摇头,走回他的酱菜店。老方已出门,正吩咐伙计抬地上的碎竹片。
杜怀庆叹着气走到墙边,忽然抬脚踢向墙壁。
墙壁似乎动了一下。
一条人影闪电般冲向空中,落上了竹器店的屋顶,飘然而逝。
那是阮员外。
墙壁还是墙壁,阮员外不过是趁着起“雾”之际,将自己变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他变得真像。
有这种本事的人,若想暗杀某个人,岂非很容易?
观战的各门派好手心下都已有的点惴惴。阮员外的这门“手艺”,他们对付不了,想对付也对付不过来。
杜怀庆脸色也很不好看。
只有高欢无所谓。
他照样开他的竹器店,做他的生意。他这么坦然的原因也很简单——
阮员外的这种伎俩,他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