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话呀!”
慕容飘猛一下伸手抱紧了她,抱得死死的,他的脸,深深理进了她胸脯间。
她感觉到他在抽泣。他虽然强抑着,但控制不住。
他在颤抖。
他在为谁哭泣?
是为那些在外面为了一块玄铁欲血搏斗的人们,还是为他自己?
是为他自己的过去还是为他的将来哭泣?
抑或是哭他已泯灭多时的人类的良知?
水儿不知道。但她不问。现在不问,将来也永远不问。
泪水已流满她的面庞。
泪水也已流满她的心口。
她颤抖着,用她的手尽可能温柔地抚摸他的后颈和肩头,尽可能温柔地揉着梳着他的头发。
他们是一双浪子浪女,他们曾沉缅于暴力、权力和金钱之中许多许多年不曾悔悟。
现在他们要回头了。
他们可以回头吗?他们还能回头吗?
别的人,允许他们回头吗?
韦沧海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已不能控制今晚的局面。
他的本意是铲除李殿军,夺到玄铁,他安排布置了那么多部下那么强的力量,只不过是想使他的本意得到切实的贯彻。
现在他的本意已落空。
枫香驿已变成了一处真正的屠宰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惨烈的搏杀。他的十二名护卫早已不知去向,三位客卿不知被裹到哪里去了。
他孤身一人,却要面对好几个他根本就认不清的人。
他只有放手挥剑砍杀。
铁剑堡有的是神兵利器。他手中的这柄剑就是一柄上古神兵。
冲上来的几个人很快就倒下去了,他们不是他韦沧海的对手。
可杀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李殿军呢?!
韦沧海尽量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卷入这场屠杀,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找到李殿军。找到玄铁!
韦沧海忽然听见了客栈屋顶上那条黑影的大笑声:
“韦堡主,有点为难了,是吧?”
韦沧海僵住。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支利箭射进了他的右肩。
剧痛使韦沧海立即清醒——那黑影就是李殿军!
就是他!
黑影还在大笑:“哈哈……韦堡主,这场屠杀可是你挑起来的,你可要负全责哟!哈哈哈哈,……”
韦沧海咆哮着冲了过去。
“抓住他——他就是李殿军!”
但很快,他又被不知什么人砍了一刀。这一刀就砍在他的大腿上。
韦沧海嘶吼着奋力跃上了屋顶,李殿军却已风一般灵巧地飘到了另一家屋顶上,而且还在嘲笑他:
“韦沧海,你已犯下了滔天罪行!你屠杀无辜的百姓,你是天下武林的罪人,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他从一家屋顶飘到另一家屋顶,不住挖苦韦沧海。
韦沧海带着肩上的箭、腿上的伤拼命追赶李殿军,但无论如何也赶不上。
伤口在流血。
韦沧海觉得自己的体力很快就要随着这鲜血流尽了。
这时候,他终于看见四面八方都有人上了房顶,他看见了他的三位客卿,也看见了其他门派的高手。
他还看见了五个披着黑斗篷的人。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根铁棍从背后扫过来,扫在他右腰上。把他打飞了起来,落下屋顶。
紫阳洞终于发动了。
在这一年多里,紫阳洞的人一直都是最肯忍耐的。他们给人的印象是软弱,但似乎很韧劲。
现在是他们显示实力的时候了。
洞主和她的四名贴身女护卫居中,无心夫妇、老道姑、天风道人、关山以及一大批蒙面男女风起云涌“冒”
了出来,围住了李殿军。
这时候,铁剑堡的三位客卿已退出了追捕,他们全都惊呼着救护韦沧海。
箭如雨。
屋顶上的人们在转眼之间已倒下了十几个。铁剑堡埋伏的连珠弩已开始实施预定的计划――射杀李殿军。
李殿军的去势,竟似比利箭还快,箭雨刚起,他已跳下了屋顶。
紫阳洞主也紧跟着跳下,紫阳洞的杀手们含愤出手,连珠弩手一个也没活下来。
看样子局面已被紫阳洞完全控制。灵岫、苦铁几个人虽仍在追捕李殿军的队列中,但好像已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枫香驿中,残杀已渐渐中止,驿镇外,忽然间又爆起一片惊天动地的惨呼。
六百杆投枪,绝不会吃素。
天色已微明。
土坡上,人迹已杳,琴韵已终。
屠杀随着黎明的到来而中止,一如已逝的昨夜。
慕容飘和水儿已奔出了枫香驿。
他们都在呕吐、流泪。他们简直不敢再多看一眼身后的枫香驿,不敢再听一下枫香驿中的哀痛凄惨的呻吟和哭泣,不敢再闻一下枫香驿中的血腥气息。
如果他们昨晚也出了门,或许现在已变成了一堆肉泥。
更让他们不能忍受的,是他们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以前也杀过那么多人。像他们这种人,该怎样面对将来的人生?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们已放下了屠刀,他们不想成佛,他们只想做人,做真正的人。
他们还可能重新做人吗?
老天能原谅他们吗? 别人能宽恕他们吗?
他们能饶恕自己吗?
我们都已知道,巴东三一向不睡懒觉,天一亮他就会醒。
巴东三醒过来之后,就偷偷溜出了客栈。掩着鼻子往镇外跑,一面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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