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孩子。”
无心汉子的心又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青年人能赤手击败天风道人,武功一定极出色,扪心自问,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若然有,他们是绝对不会不立即出手。
无心汉子木然道:“好说。你先自点了膻中穴。”
高欢讶然道:“难道你们现在还会怕我么?”
这句话问得不是时候,因为那正刺中了他们的痛处。
无心妇人冷冷道:“少说废话!”
高欢看了看贞贞。贞贞焦急万分地对他大使眼色,那意思是十分明白的。
谁也不会去自点膻中穴,因为那是死穴,点中之后,若不能及时解救,一定会死去的。
高欢舔舔嘴唇:“我若点了,你们真就放了她?”
贞贞快急疯了,心如刀绞一般痛。
“你只按我们说的去做,我们可没说放不放人!”无心汉子又抖了一下,声音中夹进了几丝焦躁。
高欢咬咬牙,右手骈指一戳,正中自己的膻中穴。高欢浑身一震,僵住了,直挺挺地倒下去,如一块倒下的石碑。
高欢的右手仍然是骈指时的姿式。没有半分作伪,高欢的确是自点了穴道。
贞贞脑中一声大响,仿佛有一根弦断了似的。她昏过去了。
无心妇人一收剑,轻轻一推,贞贞的身体飞到了高欢身边。
看着这两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无心夫妇平生第一次感到了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紧紧缠着他们的心。
太阳已经收尽了余光,新月儿在淡蓝的黄昏天幕上,显得雍容华贵。无心夫妇的面上仍然没有表情。
“当家的……”无心妇人打破了沉静,首先开口了。
“什么?”无心汉子也感到没有话可说。
“怎么办?”
无心汉子似乎觉得有点奇怪地望了妻子一眼。纵横江湖十数年,他夫妇二人从来就不会遇到“怎么办”的问题。
“杀。”
无心妇人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动手罢!”
大名远扬的“无心妇人”竟然自己不忍心动手了,这岂非又是咄咄怪事?
无心汉子竟也叹了口气:“好吧!一来副洞主严令,不得不执行;二来,这小子实在很特别。”
他们首次在同一时刻想起了“报应”这两个字。但旋即,这两个字便从他们心中消失了。
他们都不愿自己多想这两个字。
无心汉子缓缓走到两人身边,定睛看着贞贞痛苦的面容和高欢漠然安详的脸庞。
“无心妇人”杀人,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但他们二人从来没有碰到过今天这种情况:他们绑架了高欢的“小姘妇”,于是高欢就自杀以求救得贞贞的性命。
“无心夫妇”从来没感到过自己的双手是卑鄙的,今天却隐隐感到了。
无心汉子闭上了眼睛,力运双臂,狠狠击了下去。
“无心夫妇”杀人,向来是睁着眼睛的,因为他们喜欢看对手在挣扎中死去。他们从来用不着闭眼。
“无心夫妇”杀人,向来是轻描淡写的。似乎只是挥手之间的事,从来不会“狠狠”地去击打对手。
可是,他们的一切戒律今天似乎都改变了,就因为高欢是个特别古怪的人吗?
可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无心汉子的目的,却一点儿也没变。
那就是:杀死对手。
这一目的,他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过去没有改变,现在也不准备改变,如果他还有将来的话,他将来也不会改变。
他们是“无心”之人,他们不想再变回“有心”的人,他们的心,早在许多年前他们杀死亲生儿子时,就已不存在了。
他们已习惯了“无心”,他们宁愿“无心”。
就因为“无心”,他们这许多年来才从未感到有什么痛苦、有什么欢乐、有什么烦恼。
他们所有的,只是宁静。
无心汉子的手击中了高欢的心口。他知道他击中了。
那感觉竟是如此真实。
他认为,高欢已死定。
无心妇人在她丈夫的手击下时,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
她听到一声闷响,便重又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她的眼睛睁得滚圆滚圆,似乎见了鬼一般,那眼珠子似乎都掉下来。
因为倒下去的那个,竟然是自己的丈夫。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从来没见过他被击倒在地。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了,身形一晃,电一般射了过去。
她要尽快杀死高欢,尽快救出她的丈夫。
她倏地停住了。
因为躺在地上的高欢忽然间伸出一只手,正搭在她丈夫的“百会穴”上。
那只手掌上一定是蕴满了内力的,只消轻轻一送,她丈夫就会全身经脉立断。
即使她能伤了高欢,她也不能出手,因为那样的话,她自己就失去了丈夫。
她的心一下空了。
空荡荡的如断线的风筝。
高欢坐了起来。微笑道:“你们想必就是盛传江湖的‘无心夫妇’?”
无心妇人茫然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欢的那只手。
“如果我说要你干任何事,只要你干了,我就不杀你丈夫,你干不干?”高欢笑得更开心了。
报应来了,真快!
刚才还是他们任意侮辱高欢,现在正好倒了个个儿。
无心妇人抖动了一下。她知道,高欢的报复一定是极为惨烈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高欢倒很耐心,“是不是我没说清楚?”
“你……要我……干……干什么?”无心妇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道。
她的手在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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