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的是古乐,已足令人惊讶,而唱歌击筑的竟又是这么样的两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虬髯大汉正在唱一首李太白的《古风》中的“秦王扫六合”,刚刚唱完第二句“虎视何雄哉”,忽然有一个低沉含混的声音响了起来:
“错了!”
虬髯大汉一惊,停了下来,莽汉也停下著不击。他们环视四周,想找说话的人。
四周人倒是不少,可都是挤挤挨挨看热闹起哄玩的混混儿和顽童,没有一个打眼的人物。
那声音又响起来:“荆轲高歌燕市,旁若无人。你们还没到‘旁若无人”的境界,可叹,可叹!”
虬髯大汉和莽汉面面相觑,不仅震惊,而且惶恐。
虹髯大汉悚然垂首道:“阁下教训得极是,关某佩服。”
莽汉叹了口气,道:“好高明的‘腹语术’!人说燕京市上,藏龙卧虎,老巴今天算是服气了。”
那个声音说道:“你倒真识货!只不过荆轲高歌之时,击筑的是高渐离,而非专诸。”
莽汉一怔,旋即大喜:“多谢!”
专诸也是个屠夫,而且是青史留名的屠夫。后世任何一屠夫,若能被人比作“专诸”,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你想这莽汉怎么不高兴?
只可惜他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只有团团一揖,以示答谢。
虬髯大汉朗声道:“阁下若有兴,何不也来高歌一曲?”
莽汉也大笑:“对呀,对呀!阁下,你要是不愿唱歌,击筑也行啊!”
一个肮脏不堪的化子站在人群外面一处巷口边,笑道:“只可惜,高渐离也不是化子。”
所有的目光都射向了他。
有人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文静腼腆的化子,乞丐中的雅士。
虬髯大汉和莽汉分开众人,抢了过去。虬髯大汉抱拳道:
“阁下世之高人,今日肯一现侠踪,实在是给足了我兄弟二人面子。在下姓关,关啸,仰天长啸之‘啸’。”
莽汉一揖到地,直起身,咧开大嘴笑道:“嘿嘿,在下姓巴,巴东三,也就是‘巴东三峡巫峡长’的前三个字。以前人家都叫人‘贼屠’,今天被您阁下一言点醒,决定改叫‘小专诸’。嘿嘿。”
化子还了一礼微笑道:“在下虽不敢当‘高人’之称,倒的确是姓高,高欢。”
慕容飘还是没有想起来那位化子是谁,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他。
慕容飘听见了歌声,从远处飘来的男人的歌声。
歌声虽远,却很清晰,扰乱了卖唱的小姑娘那凄婉柔弱的歌声。
慕容飘坐不住了。
依旧是那虬髯大汉关啸在高歌,击筑相和的也还是以前的“贼屠”巴东三,化子高欢只是拖着打狗根跟在他们后面。
观众越聚越多。谁不想看个新鲜呢?
关啸一曲终了。高欢忽然也放声唱了起来:
荆何饮燕市,酒酣气益震。
哀歌和渐离,谓若旁无人。
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
高盼邈四海,豪右何足陈。
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
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
他唱的也是左大冲的咏史诗。他的声音回响在空中,使十丈红尘平添了许多飞动的、苍凉悲壮的神韵。
一种英雄的神韵。
慕容飘几乎在刹那间,想起了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那唱歌的化子了。
他也已知道了化子是谁。
慕容飘的一颗心差点跳出了腔子。
不仅因为震惊,还因为激动和狂喜。
这收获实在大意外了。
难道真的是老天开眼,使他慕容飘可以堂堂正正地重回家门吗?
“老天有眼啊!”
慕容飘恨不能立即跑下去,给老天磕足八个响头。
临街的一家小客栈的二楼,几个房间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从这里恰巧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一大群人围着的三个“‘疯子”。
老道姑的眉头皱得很紧。
那晚在云房里和她顶嘴的年轻人“关护卫”离开窗口,冷笑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荆轲重生?专诸再世?
高渐离当面?——呸!”
老道姑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相貌清奇的老道人皱眉道:“这两块料怎么也来了?”
关护卫冷笑道:“怎么,你天风道人还怕关啸和巴东三不成?”
老道人居然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只是叹道:“怕倒不是怕,是嫌,嫌麻烦。”
“麻烦?”关护卫笑得更冷,“两条小泥鳅,能掀起什么大浪?”
无风道人叹道:“关护卫,你跟随洞主,多年来一直在西北一带活动,对中原武林的情况,不大了解。”
关护卫剑眉一挑,就要发作,天风道人忙道:“别别别,关护卫别生气,贫道一向不会说话,得罪了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关护卫发作不得,只好哼了一声了事。
无风道人道:“关啸和巴东三这两个人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中原道上最难缠的一对。他们若也是为那宗宝物来的,麻烦就大了。”
关护卫嗤道:“他们的目的若和咱们相同,只怕不敢这么招摇吧?”
天风道人苦笑道;“偏偏这两个王人蛋就是这个调调。
他们总认为自己光明磊落,也有不少人认为他们真的光明磊落。”
关护卫道:“实际上呢?”
天风道人喃喃道:“实际上这两个家伙鬼精鬼精的,很少有人抓住他们的把柄。而且他们的武功确实不错。”
老道姑冷冷道:“就算他们也为奇宝而来,也没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