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黎冥叹了口气,动作温柔的揽住了王女士的肩膀,“最多三天,我必须要走。”
他要回去陪老婆的。
这里名义上是他的家。
但他并不想在这里多待。
王女士连连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好嘛,三天就三天。”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能让他松口,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黎冥这次才缓缓推开王女士的手臂,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定制的皮革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他对这场荒谬至极的生日宴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乔鸢还没有回复。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房间很大,大得空旷。
落地窗外是克里斯家族庄园的夜景,绵延数公里的草坪、喷泉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在月光下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黎冥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昂贵的熏香味道,高级、冷淡、拒人千里。
不是她的味道。
不是乔鸢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不是她洗完澡后发丝间残留的椰子香,不是她窝在他怀里时让他着迷的味道。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又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色的胸膛。
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
不是乔鸢。
是管家发来的消息,是明天家族聚会的行程安排。
黎冥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脑子里全是她。
她笑起来的模样,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生气时鼓起的脸颊,像只小河豚,每次他都要忍着不去戳。
她害羞时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泛粉的后颈,让他想咬一口。
还有她哭的时候。
黎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哭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他名字。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胀。
老婆。
他好想老婆。
可是老婆不理他。
手机打了好几遍没人接,消息发了一堆没人回。
焦虑像蚂蚁一样爬满了他的神经。
黎冥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老婆,我错了,不该不接你电话。】
【你骂我几句好不好?打我也可以,我回去让你打。】
【别不理我。】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克里斯家族的继承人,身家千亿,手底下管着几万人,现在像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对着手机屏幕卑微地摇尾巴。
可他就是怕。
她窝在他的怀里,却又像一阵风。
用力一握,就不见了。
他怕的东西很少,但她不理他,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楼下的餐厅里,客人们已经陆续散了。
那些精心打扮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铩羽而归,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有的委屈,有的不甘,有的直接红了眼眶。
黎父坐在主位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王女士慢悠悠地擦着嘴角,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这才抬起眼睛看自己的丈夫。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黎父一愣,“我闹?是他在闹!为了一个……”
“够了。”
王女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什么叫做上不了台面?什么叫做乞丐?那是你儿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黎父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对上妻子的目光,气势矮了三分。
“他十一岁被人绑走,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
王女士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住着城堡、开着豪车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旁边翻东西吃。你凭什么说他沾染了恶习?那些恶习是怎么来的?是谁没有保护好他?”
“我——”
“你再说一句他的不是,我现在就跟你离婚。”王女士站起身来,拿起手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克里斯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我儿子不稀罕。你要是把他逼走了,你就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黎父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妻子不是在开玩笑。
当年黎冥失踪,她差点跟着去了。
那三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找儿子,闭上眼睛就是噩梦。
后来找到了,黎冥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谁都不能靠近,她就在心理治疗中心待着,就为了每天能隔着玻璃看儿子一眼。
这个女人为了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黎父终于妥协了,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他的婚姻应该慎重,家族联姻对他有好处。”
“对他有好处?”王女士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他现在缺什么?缺钱还是缺地位?他缺的是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一个能让他不再做噩梦的人。”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姑娘很好,我挺喜欢的。你要是再搞这些小动作,别怪我跟你翻脸。”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黎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端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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