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人情九境

报错
关灯
护眼
# 第16章 三米杀局(第2/6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加起来不会低于三十万。小林,你确定能在本周内完成资金审批?”
    他把“你确定”三个字说得极轻,像是无心一问。
    但林远舟在系统界面里看见这句话的温度——每一个字都是陷阱的骨架,用关心的语气包裹起来。前世他在这里跌倒过很多次——以为孟知行是真心询问,急于证明自己,给出确定答复,然后被合规流程卡死在半路。
    他现在能看见这个陷阱的完整轮廓。如果他回答“能”,孟知行会让赵丽用合规流程卡住审批,逐条审查,无限拖延。然后在下周晨会上,他会当众展示林远舟“决策冒进”的证据——那些数据会显示:他明知资金审批制度,仍贸然承诺时间节点,专业能力存疑。
    如果他回答“不能”,华宇项目就会被贴上“推进不力”的标签。孟知行有充分理由在下班前就换人接管——可能是周明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而张涛的技术资料已经交出来了,华宇科技将完全暴露在孟知行的利齿之下。
    “技术验证的费用,我建议分两批走。”林远舟将准备好的方案推出。他的指尖压着桌面上的一张A4纸推过去,纸面在木桌上滑出轻微的摩擦声,“第一批十二万走项目经费通道,第二批十八万等法务意见书出来后再申请。这样每一笔都在十万以内,不需要三级审批。”
    会议室里有短暂的安静。
    赵丽的嘴唇抿紧了一瞬。那个动作极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的上半身略微后仰,脊柱靠在椅背上,距离拉开三厘米——那是遭受意外打击时的退缩反应。
    孟知行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被拉得极长。林远舟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风声,能分辨出气流吹过金属百叶的细微震颤声。远处打印机运作的嗡嗡声持续不断,隔着两堵墙仍然清晰。走廊里有高跟鞋走过的声音,笃笃笃,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还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内侧的震动频率——砰砰,砰砰。他数了一下,每分钟七十二下,略微偏高,但还在可控范围。他控制呼吸,让气息保持匀细绵长,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警觉。
    手心有微汗。他在桌下悄悄把汗蹭在裤子上。
    坐在左侧的市场部经理拧开水杯喝水,吞咽声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大概是意识到了,立即停下,水杯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方案很细致。”孟知行最终开口。
    他的右手食指恢复了敲击节奏,但这次频率变了——从之前的两秒一下变成三秒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变化,前世林远舟观察了无数次才总结出来。
    此时孟知行在思考什么?不是费用问题。他在重新评估林远舟——眼前这个年轻人展露出的预判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林远舟。
    “不过技术验证的紧迫性,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孟知行把“紧迫性”三个字咬得略重,语气里植入一道不易察觉的倒刺。
    他没有说破。
    这是孟知行惯用的手段——永远不会当众撕破脸,只在每句话里埋下一根刺。这根刺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触发,比如在分管副总面前提一句“这个项目小林当初也知道时间紧”,比如在背调时评价“抗压能力有待观察”。
    散会时椅子滑轮再次滚动,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有人收拾笔记本时故意放慢动作,不想和孟知行同一批出会议室。
    林远舟走向门口。会议室的门是实木材质,沉重厚实,门把手是冰凉的镀铬金属。他握上去时,凉意从掌心传导至手臂。
    周明辉从后面拍他肩膀。
    手掌落下来的位置在肩胛骨上方三厘米,力度用得刚好——太轻显得疏远,太重显得攻击性。这是练习过的亲昵。
    “远舟,气场挺稳啊。”周明辉的脸上有笑,但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酸涩,像柠檬皮油溅到舌尖,“不过孟总说的也没错,这项目时间紧,你要是觉得压力大——”
    他故意留了半截话,让沉默完成剩余的表达。这是一种话术——把“我可以接手”藏进省略号里,既表达了意思,又不必为这句话负责。
    “我还行。”林远舟没让他把话说完。
    周明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只有一瞬间,嘴唇还保持着微笑弧度,但眼角肌肉没跟上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错位。然后那些肌肉重新归位,笑容恢复完整。
    “那就好。兄弟支持你。”
    他拍了拍林远舟手臂,转身走开。
    系统显示他的失望指数上升了14%。这个数值在林远舟视野右上角跳动,红色,像一枚暗下去的指示灯。
    ---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消防楼梯间。
    这栋写字楼的消防通道平时几乎无人经过。墙壁是光秃秃的水泥面,摸上去粗糙扎手,有些地方结着蜘蛛网。铁质扶手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发亮,扶手表层镀铬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铸铁,握上去冰凉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味。不是今天抽的,是常年累月渗透进水泥墙体的烟焦油,在潮湿环境下释放出的霉败气息。水泥台阶上残留着烟蒂和烟灰的痕迹,有些烟蒂已经发黄卷曲,不知道是哪天留下的。
    十楼某处窗户没关严,风声从窗缝挤进来,在楼梯井里形成呜呜的回响,像某种低沉的喉音。这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来回弹射,渐渐变形,像有人在远处吹一只破了洞的笛子。
    陈铮靠在七楼与八楼之间的转角处,灰色羽绒服的肩膀蹭着墙壁,沾了些白灰。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滤嘴被咬得略微变形,上面有齿痕。
    他的站姿看似随意,但后背肌肉绷紧,随时可以转向任何一个方向。他的视线一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