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三次。
经办人:周明辉。
审批人一栏,签着部门前总监的名字。那位总监去年已经离职,据说是跳槽去了甲方。林远舟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他的脑子里正在翻起前世所有关于知行商务咨询的记忆碎片。
孟知行。星辰资本高级投资经理,出身商业世家。前端庄,后端狠。前世星辰资本入股鼎盛时,孟知行已经是公司的执行副总。那张永远温和的脸,说话时喜欢用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稳定,像在为每一句谎言打拍子。而“知行商务咨询工作室”,是孟知行出来单干前用的第一块牌子。
前世林远舟直到被逼离开鼎盛才查清楚这一点。
但现在,这个壳公司出现在凌云项目的报销单上,时间比前世孟知行的登场早了整整一年。
系统界面的警示框几乎是弹出的:【关联到已知人物“孟知行”,危险指数橙色。周明辉与该壳公司资金往来共12笔,涉及两个项目。】
林远舟把屏幕上的表格又向下滚了一页。
他必须看完。必须记住每一行数字。
身后的打印机忽然启动,嗡嗡地吐出一叠纸。年轻出纳起身去取,经过他身边时刻意绕了半步。林远舟没有回头,但他察觉到了——那个出纳的视线在他后背停留了两秒,然后又移到了赵姐脸上。
这两个人在交换眼神。
“看够了吗?”赵姐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系统马上就要自动锁屏了。”
“够了。”林远舟站起来,把帆布袋挂在肩上,“谢谢赵姐。这些科目编号我都记住了。”
他说的是真话。但赵姐的脸色却微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林远舟走出财务部,没有等电梯。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沿着楼梯向下走了两层。混凝土台阶上传来自家皮鞋跟敲击的回声,每一下都很短,很稳。防火门在身后自动合拢,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声。
楼道里很安静。墙壁上贴着禁烟标识,下面却有一个塞满烟蒂的易拉罐。
他站定,掏出手机,对着刚才翻拍的三张截图重新审视。三笔招待费,同一个经办人,同一个壳公司。日期都在凌云项目签约前一个半月之内。而凌云项目的甲方——他前世查过无数遍——那家地产公司的副总,后来成了星辰资本的合伙人。
网早就织好了。
他不是被网住的第一个,只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己被网住的。
手机屏幕上的系统界面仍在闪烁。一条新的分析结果跳出来:【周明辉在本公司内部即时通讯中累计提及“林远舟”7次,关联词汇聚:偷项目(3次),关系户(2次),什么都不懂(2次)】
他盯着这行字,瞳孔缓慢地收缩。
安全通道里有一股潮湿的灰尘味。头顶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一片暗绿色的应急灯光。林远舟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声音。
不是愤怒。
是确认。
前世被背叛的那张网,从这一刻起,开始收拢。
下午六点,安然咖啡。
门推开时铃铛响了一声。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吧台上方悬着一排暖黄的灯,磨豆机正在轰鸣。许安然站在咖啡机前,穿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臂线条紧实。她抬头看了林远舟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打奶泡。
“数字找到了吗?”
她把一杯黑咖啡放在吧台上,杯底磕在瓷托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远舟在吧台前的木椅上坐下,手指环住杯身。咖啡的苦香冲进鼻腔,热意透过陶瓷渗进掌心。他看着许安然的眼睛:“知行商务咨询工作室。”
许安然没有接话。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口啜饮。然后放下杯子,用食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节奏很慢——和孟知行习惯性的动作如出一辙,但更轻,更随意,像是一个无意间的模仿。
“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死人不会说话,活人却会把话传得很远。”
林远舟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你是在说周明辉已经开始向外放风了?”
许安然没有回答。她偏头看向窗外。暮色正在变浓,路灯还没亮起来,玻璃上映出她侧脸的轮廓和吧台上的两杯咖啡。她的睫毛低垂,声音比刚才更轻:“水的流向总是往下,但往上溅射的才是脏水。”
“脏水——”
“脏水是往上溅的。”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底层的人泼不了脏水,因为没人信。但如果有位置的人替你泼呢?比如你室友,比如他认识的人,比如他认识的人认识的人。”
林远舟沉默了两秒。
“孟知行。”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舌尖像被烫了一下。
许安然依然没有接话。她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但她嘴角的弧度变了——很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林远舟的系统疯狂跳动数据:情绪识别失败。语言一致性无法量化。意图推断置信度低于30%。
他再次确认:这个女人,他读不懂。
“你知道多少?”
“一个开咖啡店的能知道多少。”许安然把杯子放回托盘里,瓷底碰到瓷托,又是一声脆响,“我只是觉得,你的系统应该能听到风的声音。”
林远舟端起黑咖啡,一饮而尽。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许安然转身开始擦咖啡机,背对着他,“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伞。”
窗外没有下雨。
但林远舟听懂了。
回到出租屋是晚上九点。台灯亮着,灯罩歪了一点,光影斜打在墙壁上。林远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