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李源推开工廨门的瞬间,雷声大作,刺目的白光从天空中侵袭而出,透过窗棂将工廨内映出一瞬间的明暗界限。
下一刻滚滚雷声在天地间横扫而过,似要涤荡一切污秽。
无边的黑云也被雷声惊扰,再也兜不住天上的洪流。
“哗!”
一瞬间,风雨交加,风助雨势,将工宅的瓦片打得“啪啪”作响。
李源心头一跳,似也被这自然的伟力惊住了,他关好门窗,在屋内坐下。
“来这儿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不会把窑给淹了吧。”
“淹不了!”邱大牙大声安慰着众人,“把窑口给我封得高高的,就没事了!”
工人们点头称是,冒着风雨搬来沙袋,在窑口垒起一堵半人高的墙。
陈礼就站在窑口默默看着外面交织的风雨,邱大牙来到他身边道:“大人,你要出去吗?”
陈礼摇摇头,“没到时候。”
邱大牙道:“这雨估计要下一整夜,大家伙儿都准备在窑里过夜了,你也留下来吧。”
“要的就是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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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宁看着窗外的雨说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进了十号窑?”
何大有咽了咽口水,“老奴愚笨,想不出来......”
“我也想不明白,在这久阳郡还有什么人敢对我张家下手。”张世宁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向房梁,“除了京城......但是如果是京城来人,家中不可能毫无消息。”
说道这儿,张世宁突然坐直,看向何大有,“家中上次来信就为了个李源?”
他突然意识到,煤场的事件都是从李源来时开始的,煤车被劫、十号窑被找到,押司被杀......再加上李源的种种行为。
这好像有问题......
何大有点点头道:“好像是的......”
张世宁身形前压,目光阴沉,“你回来途中,信件可有离开你的目光?”
何大有一下愣住了,脸上肌肉抖了抖,说道:“在恒远镇上,确实褡裢丢了一次......”
张世宁顿时眼中凶光大冒,起身对着何大有“啪”就是一耳光。
一掌直接将何大有扇倒在地,他眼冒金星,口鼻溢血地爬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少爷!饶命啊!少爷!”。
“此事为何不告诉我!”
“我拿回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丢,我也怕少爷责怪就没说......”
张世宁深吸口气,压下怒火道:“从哪儿拿到的?”
“在镇署拿回来的,被镇署一吏员捡到了!”
“明日一早将这吏员带回来,我回来审!切记,也莫要让李源离开工宅!我给你留下两个锻体境护卫看住他。
去叫上煤场内押司,现在就去装车,准备出发!你的事,待这一切结束,我再罚你!”
何大有心头稍稍缓了一口气,命保住了!
他猛磕三个响头后,便急忙起身走出主厅。
......
陈志彬将最后一袋煤丢上车,转过头向后面大喊一声。
“装完了!”
一张嘴,风带着雨水就灌进口腔里,陈志彬低头啐了一口,看向此刻站在库房门口的青年,心里有些不踏实。
他也才知道,监工会和他们一起押送。
自己想要做些小动作的难度就更加大了。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吴求带着第一批车队,已经出发了半个时辰,他们运了三十万斤煤。
自己作为第二批,押运二十五万斤煤,共十五辆骡车,两个押司两个护卫八个杂役,同时还有监工张世宁一同前往。
他单独乘坐一辆马车与车队并行。
在车头压阵的押司,披着蓑衣来到张世宁身前,弯腰说着什么,张世宁微微点点头,钻进了他身前宽大豪华的马车车厢里。
随后,这位押司跳上前车对着整个车队大吼了一声,“出发!”
一时间,鞭声四起,在骡子的哼唧声里,车队在风雨中缓缓移动起来。
穿过无人的煤场,转上了早已泥泞不堪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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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靠在工廨椅子上有些无奈,自己居然被软禁了,此刻大门敞开,还不让关门,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
门外站着两个护卫,死死地盯着自己。
看来纯靠忽悠解决不了问题。他们还是对自己起疑了,只不过武修的身份是一点没暴露。
门口这两个护卫也就是个初入锻体境的水平,其中一个还是伤员。
李源打量着这个伤员,鼻梁被包着,脸上一大片乌青,一只手用木板夹着吊在胸前,与身边人说话时露风的语调表明了他没几颗牙。
李源笑了,冲着他抬了抬下巴,“oi!大哥都这样了还上班啊,工作热情很饱满啊!”
这人撇了一眼李源,没说话,他旁边的同僚倒是替他回了一句。
“他这可是被白麻山悍匪打的,你是不知道那些匪徒有多凶!连监工大人都拿他们没办法,我这兄弟与那匪徒大战好几十回合,最终才落败下来!”
这伤员连连摆手,示意低调:“输了便是输了,无需张扬!”
李源笑了,他当时就在场,这位仁兄把翠翠的拳头当安眠药来着,吃了一拳倒头就睡......
估计是在梦里大战了好几回合。
不过李源也没心思和他闲扯这些,现在天色尽黑,自己现在又焦又饿。
李源担忧的是陈志彬的安全,不过有陈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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