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忽然笑了。
她抬起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唇边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她什么都没说。
一个字都懒得说。
她收回视线,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裴砚声烦躁。
“你这个混蛋!”
少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裴砚声,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别去。”
江月凝没有回头,只淡淡地丢出两个字。
少年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个冷漠得像块石头的男人,胸中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不能打他。
阿凝不许。
那股狂暴的怒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少年大步流星地越过裴砚声,两三步追上江月凝,然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弯腰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啊!”
江月凝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抱你回去。”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执拗。
裴砚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抱着他的妻子,一步一步走远。
看着江月凝温顺地靠在少年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那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心头翻涌的,是被人冒犯的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