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退后半步:“陛下思虑周详,臣不及也。”
刘封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笑意落在左颊的旧疤上,显得分外深邃:“费卿不必自谦。朕知道你担心什么——国库盈余再多,也经不起铺张。但麻沸散不是铺张,是根本。你想想,一名伤兵救回来,少则再战十年,多则回乡种田纳粮。若截肢不治,国家非但要付抚恤,还少了一个丁口。这笔账,费卿不会算不明白。”
费祎深深一揖:“臣明白了。臣这就去拟一份折子,将麻沸散军需纳入常例,另设‘医官巡检制’,每季查验各营药库储备。”
“准。”刘封重新低头批阅,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郑璞那头说,麻沸散对妇人生子时的剧痛亦有缓解之效。让太医院分出人手专研此用——妇人难产而死,一尸两命,折损的也是国家丁口。”
费祎领命退下。御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刘承渐远的读书声。
刘封靠回椅背,目光掠过案角的铁匣。八卷帛书静静躺在里面,那是华佗穷尽一生心血所著,而第九卷正在从谯郡回来的路上。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料——华佗被曹操所杀,《青囊经》付之一炬,只剩下几页治牛马的方子流传后世。而如今,麻沸散已经活在了士卒的血肉里,五禽戏即将刊行,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也已在搜求之列。
一个没有麻沸散的千年医学史,从今天起,拐了一个弯。
窗外暮色渐沉,远处军营传来晚操的鼓声。刘封将笔搁回笔架,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几乎不再使用的青铜打火机,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他想,那火石或许还能再亮一次,在最该亮的时候。
(第54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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