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一一记下,又问:“陛下,这个‘市价’以哪一年的为准?”
“以清丈之后重新评估的田价为基准。各地物价不同,让各郡自行定一个合理的评估标准,报户部审核。朕不要一刀切,要因地制宜。”
杜预颔首,心中暗暗佩服。每一项政令从刘封口中说出来时,都像是已经被反复琢磨过无数次,每一个细节都有对应的考量。这种缜密,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炼出来的。
“臣这便去办。”杜预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陛下,臣还有一句私下的话想说。”
刘封转过身来:“你说。”
杜预看着烛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道:“陛下这些年做的一切——均田、科举、律法、监察——臣年轻时在魏国为官,曾以为这天下永远都会是世族的天下。可如今臣忽然觉得,这天下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不等刘封回应,便躬身一礼,转身走了出去。门帘落下时,发出轻微的竹片碰撞声。
弘文馆内重新安静下来。刘封独自站了片刻,忽然伸手入怀掏出那枚青铜打火机,拨了一下滚轮。火星迸溅,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灯下跳了一下,照亮了他掌心的纹路,又缓缓熄灭。
他低头看着那簇火苗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话:
“丞相,你当年说‘汉室不可复兴’,可你还是在做。我当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可我也在做。做不做得成,做了才知道。”
他收起打火机,转身走回案前。烛火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窗外的夜风穿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翻动着一本无字的书页。
(第5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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