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不断传出汇报声,有人说网上视频压不住,有人说多个地铁站出现乘客恐慌性退票,还有人说江海本地社交平台上,“下跪地铁”“临江路站”“江海第一狠人”几个词已经全部爆了。
林野刚进门,就听见最后那个词。
他脚步一顿:“怎么还有我?”
负责舆情的年轻队员抬头看见他,表情很复杂:“因为有人把你在地铁口安抚那个奶茶店女孩的视频也发出去了。”
林野愣住:“谁拍的?”
“围观群众。”年轻队员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林野把外套扔给那个女孩,站在警戒线附近跟她说话。视频声音不算清楚,但能听见几句:“不想跪,就说明你没完。”“第一次嘛,没经验。”“下次提前扶栏杆。”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有人说:这哥们到底是救人还是说相声?
有人说:她都吓哭了,他还教人下次扶栏杆,离谱但有用。
也有人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完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马大勇看得眼睛发亮:“师父,你这路人缘太强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狠人,你是接地气型狠人。”
林野脸色更复杂:“这个称号能不能也别要?”
年轻队员小声道:“已经有人叫你扶栏杆哥了。”
林野沉默了。
秦放看着屏幕,竟也难得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道:“所有人先休整,半小时后复盘。”
马大勇抱着剩下的烤串,立刻问:“休整包括吃东西吗?”
秦放没有回头:“包括闭嘴。”
马大勇小声对林野道:“那应该是不包括。”
林野没理他。
他被白发医生带去做了基础检查。医生看出他状态不太对,问他是不是仍有不适。林野想了想,把那声锁链还在响的事说了。白发医生听完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立刻安排了神经反应和骨骼共振检测。
检测结果没有异常,至少设备上没有,可林野坐在仪器旁边,依旧能听见那声音。
哗啦。
哗啦。
它不急不慢,不远不近,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已经从地铁隧道里拖到了他的身体里。
白发医生看着数据,道:“有可能不是生理层面的听觉,而是第一锁对某种外部压迫留下的残留反应。”
林野问:“说人话。”
医生想了想,道:“你被盯上了。”
林野沉默片刻,道:“这话还不如不翻译。”
医生没有笑,只是认真道:“今晚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声音增强,立刻通知值班人员。”
林野点头。
他回到宿舍时,马大勇正蹲在门口吃最后两根烤串。那袋烧烤虽然漏油严重,但他还是顽强地抢救出了一部分,甚至还给林野留了串脆骨。
“师父,补充体力。”
林野接过,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回房间?”
马大勇挠了挠头:“我怕。”
他说得很坦然,林野倒不好嘲笑他了。
马大勇靠着墙,小声道:“我一闭眼就是那盏灯。说真的,我以前胆子挺大的,不然也不敢半夜直播探废楼。但今天不一样,那东西让我觉得……它不是想吓我,它是真的觉得我该跪。”
林野咬了一口脆骨,没说话。
马大勇继续道:“师父,你说我要是真跪了,是不是很丢人?”
林野想了想,道:“丢人倒不至于。”
马大勇松了口气。
林野补了一句:“但你以后拜师费得涨。”
马大勇愣住:“为什么?”
“心理辅导费。”
马大勇顿时一脸悲愤:“师父,你连徒弟的钱都赚?”
林野道:“亲兄弟还明算账。”
马大勇原本紧绷的脸,因为这几句话松开了一点。他站起来,把油乎乎的袋子丢进垃圾桶,道:“那我回去了。你要是晚上害怕,可以喊我。”
林野看着他:“你确定不是我喊你,你跑得比我还快?”
马大勇认真道:“我跑得快,可以先去喊人。”
林野摆摆手:“滚吧。”
马大勇走了,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林野洗了把脸,换了干净衣服,把短斧靠在床边,又把旧铁盒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他没有马上睡,而是坐在床沿,看着自己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
锁链声还在,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有些烦了,低声道:“你要响就响大点,跟蚊子似的算什么本事。”
房间里没有回应。
林野盯着墙壁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也挺有病,居然开始跟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吵架。
他起身去洗手间。
地下中心的生活区洗手间很干净,镜子擦得很亮,灯光也比出租屋那盏忽明忽暗的破灯稳定得多。林野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凉水冲过手指,把掌心那点发热压下去一些。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疲惫,眼睛却还算清醒。嘴角的淤青没完全消,肩膀处隐隐作痛,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网上说的什么狠人,更像刚加完班回来还没来得及睡觉的倒霉年轻人。
林野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不对,镜子里,他的影子低了一点,不是他本人低头。
而是镜子里的倒影,像慢了半拍,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头颅微微垂下。那动作极轻,如果不是林野一直盯着镜子,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水龙头还在流,哗哗声里,那声锁链忽然清楚了些。
哗啦。
林野没有动,镜子里的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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