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把听诊器收进白大褂口袋。“夫人,您对美国法律的信任比对股市还要多。我见过很多病人——做完手术之后要么躺着什么都不想动,要么只想快点出院。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化疗间隙自学证券法的病人,把病房变成了律师事务所。”他走向门口,“需要什么法律文件跟护士说,我认识几个在曼哈顿执业的律师——他们在法庭上未必辩得过您,但帮您核对条款应该还可以。”
“谢谢。目前还不需要——我儿子能帮我念,念完我记笔记。等我把这几本法规捋完,心里有底了,再去找人。”
哈里森点了点头走出病房,把门轻轻带上。闾珣把膝盖上的《证券法》翻到下一页,把刚才那段修正案又念了一遍。窗外暮色弥漫,曼哈顿的灯火把病房的墙壁染成淡金色。
于凤至重新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继续往下写。她把腿上那条从沅陵带来的旧毯子往上拉了拉,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她把她这条命从癌症手里夺回来之后,也开始用这些条条文文在新大陆重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