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动,车轮碾着铁轨哐当哐当地响。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起闾珣的玩具火车。儿子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手里攥着火车头,枕头旁边摆着铁轨和车站。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田野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偶尔闪出几点灯火,那是村子。她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到,要是日本人打过来,这些村子会被炮火炸平,那些灯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不能让他们打过来。
她攥紧了拳头。
回到奉天,已经深更半夜了。于凤至走进东跨院,闾珣果然已经睡了,手里攥着玩具火车的车头,枕头旁边摆着铁轨。她弯腰,轻轻把火车头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给儿子盖好被子。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日记本写道:“四月十二,第二批弹药运到奉天。日本人还在边境上折腾,大帅采纳了拖的法子。汉卿练坦克兵练得很苦。铁蛋今天学会了个新词——孙悟空。”
写完,她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远处的北营方向,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她听着那个声音,嘴角慢慢浮出笑来。那是她的坦克。她的钱买的。她的兵在开。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黑。
“铁蛋。”她声音很轻,“娘在给你挣一个不用打仗的将来。”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接着睡。
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