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走廊拐角处继续翻那份台账的复本,有人指着其中一页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有人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材料。
于凤至把文件夹收好,把钢笔帽旋紧,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过茶水间拐角时,刚才那个老工程师正端着搪瓷杯站在窗口,窗台上还搁着那份翻旧了的奉哈铁路验收报告。他侧过脸却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没有出声,从他身后走过去,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木门。
傍晚回到帅府,闾珣跑过来仰着脸问她怎么比昨天回来得晚,又问铁路督办是不是比爹的官大。她蹲下来替她掸掉膝盖上的泥,说差不多大。她把那张画塞进于凤至手里,画上那道弯弯曲曲的铁轨一直延伸到纸页的边缘。
于凤至低头看了看画上的火车轮子——轮子是圆的,每一颗都像她从花园里捡回来的鹅卵石。她把闾珣的画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坐下来翻开铁路局的工程核算底稿,就着煤油灯的光继续复核程师傅标注的那几段路基数据。
西院那边新挂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把台灯往近前挪了挪,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