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一边脑子里发癫,一边在那位中年保镖的示意下,越过红色丝绒绳,走进了贵宾通道。
红毯柔软地踩在他的断底皮鞋下面。
中年保镖朝行李堆里一指,那是两口黄铜包边的褐色皮箱。
伊文走过去,一手抓住一个箱子的提把,轻松提起。
每一只箱子至少有六十磅(方便计算1磅等于1斤)的分量。
但他双手各拎一只,步伐轻快地跟在中年保镖身后,连呼吸都没乱。
“嗯?”
国字脸中年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装满了正装、礼服、晚装、首饰盒的旅行箱。
单只就足够把一个普通成年男人压得东倒西歪(太重引起的重心不稳)。
他手下那两个年轻保镖刚才把这两口箱子从赫斯特庄园搬到门口车上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身材瘦削的穷学生,居然一只手拎一个,走得跟拎了两瓶汽水一样轻松。
中年保镖在心里默默地修正了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
“看来小姐的眼光果然不是我能比拟的。”
“这小子确实有独特之处。”
作为赫斯特家族服役了二十多年的资深保镖兼司机,他没有那种贵族下人常见的傲慢与目中无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一切以“能不能更好地保护主人”为前提。
只要某个人能够在他的工作中提供帮助,他都愿意主动去接触和了解。
“你叫我卡普就行。”
国字脸中年人放慢了脚步,让伊文走到他身侧。
伊文咧开嘴,露出一个相当阳光的笑容。
“好的,卡普先生。”
卡普的目光落在伊文那只随着步伐自然摆动的手臂上。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那件破旧的呢子夹克下面隐约可见。
“力气不小。”
伊文笑了笑,露出了一个相当阳光开朗的笑容。
“他们都说我天生神力,先生。”
他侃侃而谈,显得热情质朴,毫无心机。
“平时我去码头扛麻袋。一个人能扛两个人的份。”
“每天放学去干计件,四个小时能赚八十美分。”
“我能一边干活一边笑,大家都叫我阳光开朗大男孩。”
听到“码头”和“计件”这两个词,还有那什么大男孩,跟在卡普身后那两个年轻保镖嗤笑了一声。
在他们眼里,那种只是力气大的码头苦力,在他们这种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精锐保镖面前走不过一个回合。
一个能瞬间击中要害的拳头,远比一个能扛两百磅麻袋的肩膀有用得多。
卡普没有回头看那两个手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好好表现。工钱少不了你的。”
他的语气里有真诚的肯定。
他已经听艾尔汀小姐提过了。这家伙很缺钱。
只要给钱。其他一切都好说。
伊文姿态轻松地拎着两口箱子,跟在卡普身后,一路穿过那条铺着红毯的贵宾通道。
两侧的丝绒绳之外,是另外一个嘈杂混乱的世界。
红毯之外。
满头大汗的艾伯特正蹲在地上,把刚刚收拾好的横幅、小三角旗、卷绕成束的绸带,分门别类地塞进一只灰色帆布行李袋里。
他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了几口气。
抬头的时候,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大哥丹尼斯身上。
丹尼斯正和一个明显不是贤者大学的漂亮女生打情骂俏。
那姑娘的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口红,抹着一种带着甜腻香气的香水。
她仰着脸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我已经订好包间了哦!”
丹尼斯的语气带着浪荡子特有的轻佻。
“哎呀,说什么呢。”姑娘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害羞什么。”丹尼斯顺势伸手,搂住女孩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鼻子贴近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种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享受。
蹲在地上的艾伯特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光芒变了。
那是一种近乎赤裸的羡慕和渴望。
这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加入凤凰兄弟会。
只要加入了那个小小的圈子,他就可以和这些中产学生、富家子弟成为同一个层级的人。
到那时候,他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身边随时都有漂亮的女孩,轻而易举地揽住一个姑娘的腰,享受那种属于上流男性的潇洒。
自从两年前考上大学,艾伯特就发誓一定要跨越阶层。
一定要扩展自己的人脉。
为此他几乎是把自己当成牛做马,鞍前马后地跟在这些富家公子身边。
干最苦最累的杂活。
做最凶最狠的狗。
为了能跟上大哥们的脚步,不在每一次社交活动中掉队,他从家里要钱要到父母翻脸。
母亲为此哭过三次,父亲打过他两次。
最后他还是用“我未来一定会有出息”这句承诺把那些钱要走了。
然而两年过去了。
他依然是那个只能干杂活的“特鲁斯”。
凤凰兄弟会刚成立的时候,他厚着脸皮求丹尼斯帮他申请。
可如今兄弟会成立一年多了,他后面的好几个学弟都已经佩戴上了那枚展翅凤凰的铜质徽章,每天身边美女环绕。
而他依然每天去打扫那些人玩闹后留下的、满地酒瓶和雪茄烟蒂的社团活动室。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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