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微微颔首。
“对。五种方向,十五个职业。”
“哪个职业能包容更多的超凡概念,哪个职业就相对更强一些。”
伊文沉默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猎魔人呢?”
篝火旁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身影,似乎在这个问题被问出的瞬间,集体微微动了一下。
猎魔人叹了一口气。
“很可惜。猎魔人、女巫、法师,并不在主流的超凡体系中,被称为下三滥职业。”
“这三种存在,都是相当古老的称呼。却因为容纳了太多东西而变得驳杂。”
“由于我们没有成型的超凡标志物,该走什么样的道路,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
伊文张了张嘴。
真相比他以为的要更荒谬,也更不可置信。
此时他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希尔在听到吸血鬼骂“下三滥”时,为什么反应如此应激。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侮辱性词汇。
那是整个主流超凡体系对她所在派系的蔑视与不屑。
猎魔人笑了笑,火光在他面巾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不过凡事都有好坏。”
“这三种职业虽然在超凡的道路上走得没有主流职业那么远,但却相对自由一些。”
“主流职业会被自己的路线严格约束,然后变得敏感、偏执、疯狂。”
“因为他们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前人踩好,必须沿着走下去。”
“我们则自由正常许多。”
“否则咱们的见面不会如此平和。”
他顿了一下,声调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当然,代价就是,由于没有明确的方向,死亡率高,上限低。”
他望向篝火,火光在他金色的竖瞳里跳动。
“所谓职业,就是一份前人帮你总结好的框架。”
“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适合你,什么不适合你。”
伊文听完,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他有九龙面板,死亡率这个变量对他来说,比任何一个猎魔人都要低。
“那我该如何修行,如何变强?”
猎魔人把银色长剑横放在膝上,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一般来说,猎魔人只能到达超凡境界九个阶段中的前三个阶段。”
他竖起食指。
“掌握一个完整的基础超凡特性,灵视突破一,算是入门。位格:学徒。”
中指也竖了起来。
“掌握三个超凡特性之后,灵视突破十。位格:专家。”
无名指。
“把三个超凡特性彼此融合,让生命得到跃迁,灵视突破二十。位格:大师。”
说到这里,他放下了手,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隔着黑色面巾传出来,显得格外疲惫。
“这里,就是我们这一支传承所能触及的极限。”
他抬起头,金色竖瞳里的光芒在那一刻变得有些黯淡。
“后续的路该如何走,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孩子……”
如梦似幻的声音像拂过湖面的涟漪,最终平息下去。
梦醒了。
伊文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怀表。
早上六点整。
他起身,坐在床沿先给怀表上了发条。
齿轮转动的细微咔嗒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像是在给他杂乱的思绪打节拍。
脑子里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还在慢慢归位。
这个世界的超凡,存在着太多反直觉的东西。
在神话和传说里被传颂了上千年的那三种超凡职业,在现实中居然变成了被嗤之以鼻的下三滥。
猎魔人、女巫、法师。
这些本该在民间故事里最具分量的名字,如今却是被主流超凡体系排挤的边角料。
“或许,正是因为这三个职业不够‘神秘’吧。”
他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勉强的解释。
“鸡你~!”
起身的时候,铁架床上的弹簧照例发出熟悉的怪叫。
刚穿上衬衫,伊文的思路又拐回了梦境里那个话题。
“真的没有书本么?”
他对猎魔人前辈的说法还有些不服气。
地球上二十一世纪活过来的灵魂,让他很难接受“知识不能被书写”这种反常识的设定。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废草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蘸水笔,蘸了蘸墨水瓶。
先写下“骑士”两个字。
很正常。墨水渗进粗糙的草纸纤维,留下清晰的笔迹。
然后写下“太阳”。
也很正常。
“那合起来呢。”他默念着。
“太阳路径下的骑士。”
写完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纸面上的六个字在他眼前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透过一层水汽在看它们。
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墨迹之上,字体的位置在他眼皮底下自行挪动,重组成了一行新的字:太阳下的骑士。
伊文还没反应过来。
呼啦。
整张纸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从中心开始发黑,发黑的边缘迅速向四周蔓延,像是纸张内部有一团无形的火在啃噬着纤维。
不到两秒钟,整张草纸就化成了一团灰烬,在他的手指间簌簌飘落。
桌面上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牛逼嗷,还能这么玩。”
伊文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看了两秒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地球上那个所谓的“严谨的科学世界观”,在这里被人用墨水和灰烬轻轻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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