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那军报。”
沈烈没回。
他的眼神挪回屋门里头。
屋里那一坛油已经把屋角那一具死人浇得透。死人身底下那一截油布角现在更加压实。
军报还在。
油没走军报那一面。
可现在伸手取也取不成。屋里头第二段绳头还在。屋外那一线人三息能压到这一头。
沈烈的眼神挪回许三狗脸上。
“军报还在。”
“嗯。”
“等会儿取。”
许三狗这一声“嗯”比刚才所有的“嗯”都压得稳。
他的手指头不抖了。
沈烈右手按一下他肩头,轻得几乎没按。
“瘦脸。”
“在。”
“后窗。”
瘦脸的眼神那一刻已经从矮松底下那一线挪回正屋后头。烽燧后墙那一面有一处旧木窗,窗框已朽,半敞着。瘦脸看了一息,朝沈烈点了半下头。
沈烈的眼神又挪回屋门。
屋门那一头油气慢慢从死人身上往门口飘出来。
沈烈背上那一寸凉压在第五根肋骨那一面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