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牌太小,刻纹太细,胡骑身上不该有这种东西。胡骑带刀、带弓、带鞍,骨牌是另一套人的物件。
可它就卡在胡骑尸体的硬革甲和皮带之间。
沈烈把三样东西收起来。胡刀挂回腰后,旧骨牌揣回怀里,新骨牌塞进旧皮甲内层最深处,贴着肋骨。
他闭上眼。
黑暗里,兵录的书页在眼皮底下亮了一下。
半行字浮出来,像刀尖刻在骨头上。
**死人身上,也有活路。**
沈烈睁开眼。
他吸了一口短气,慢慢吐出来。
窗外有风。前墙方向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他把手按在旧皮甲内层,指腹贴着那枚新骨牌的边齿。
昨夜他拆了胡刀、胡弓、胡鞍,把敌人的东西变成练法。今天他从死人身上拿走了一枚别人看不懂的骨牌。
刀能练。弓能看。鞍能记。
骨牌能当证据。
他还不确定这枚骨牌能咬住什么。但骨牌和胡刀放在一起,一个是他从活人身上摸出来的杀法,一个是他从死人身上抠出来的证据。两样东西凑在一处,昨夜出墙那一趟,就不是白去的。
许三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烈哥……”
“睡。”
许三狗又翻回去,呼吸慢慢变沉。
沈烈靠着墙,把短呼吸压到最慢。胸口贴着旧皮甲内层的那枚骨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边齿一下一下蹭着肋骨。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