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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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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旧账(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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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时膝盖不顺,脚掌落地前会先轻轻试土。这个动作练得久,疼已经排在后头,地面忽然塌下去才要命。
    瘸腿老卒忽然问。
    “今天姓刘的看你没有?”
    “看了一眼。”
    “停了多久?”
    “很短。”
    “够了。”
    沈烈的指节抵在刀鞘上。
    老卒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棚里还静,许三狗没有出来。墙头巡夜的人走远,火盆又低下去。
    “你白天把三狗那小子摁住,没让他乱看,这事做对了。小崽子眼神飘,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心里有鬼。”
    沈烈没说许三狗的名字。
    老卒又道:“他跟你?”
    “跟着活。”
    “能不能活,看你怎么带。”
    沈烈沉默片刻。
    “死营里,活下来的人,头一课就是不信人?”
    瘸腿老卒看着他。
    这回他很久没说话。
    风把远处木牌吹得轻轻一响。也许是书记屋檐下挂的旧牌,也许是粮仓门边的木片。声音很轻,刀背敲骨头的钝声压进耳里。
    瘸腿老卒移开目光。
    “你奶奶教你先活,没教错。”
    沈烈眼底动了一下。
    老卒没问他奶奶是谁,也没说自己怎么知道。他只是把拐杖往地上一压,转身往回走。
    “但只靠不信人,活不长。人要吃饭,要睡觉,要轮哨,要挨刀。你总有背对人的时候。”
    沈烈跟上。
    “那靠什么?”
    “靠手。”
    老卒停在一根旧木桩前。木桩半埋在墙根,表面有许多旧刀痕。浅的,深的,斜的,直的。有几道痕被新泥糊住,只露出半截。
    他抬起拐杖,在木桩上一点。
    “靠脚。”
    又一点。
    “靠你知道谁会从哪边来,谁会让路,谁会伸手,谁会笑着看你死。”
    沈烈看着那些刀痕。
    白日里刘保头笑着避开吴彪溅起的泥。掌队站在石板干处。书记木牌贴胸。韩老卒替人接油纸包。每个人的位置,都在木桩刀痕里对上了方向。
    老卒把拐杖收回来。
    “明晚试刀。”
    沈烈看他。
    “谁试?”
    “你们这些新丁。”
    “谁看?”
    “老卒看,掌队看,书记也会记。”
    沈烈的右手慢慢按住旧刀柄。
    瘸腿老卒盯着他的手。
    “别急着赢。”
    沈烈松开一寸。
    “要输?”
    “输得太假,挨抽。赢得太快,挨盯。”
    老卒往棚门那边看了一眼。
    “明晚你上去,先挨三下。第一下看手,第二下看脚,第三下看旁边谁笑。三下以后,你再动。”
    沈烈把这几句话记进耳朵里。
    看手。
    看脚。
    看谁笑。
    老卒又补了一句。
    “旧刀别拔快。你那刀豁口能卡木刃,别让人先看出来。”
    沈烈眼神终于变了一下。
    他没有问老卒怎么知道那把旧刀的豁口。
    第26章木桩前三刀,老卒已经看过他的刀,也看过他的脚。沈烈把这一点压住,只低声应。
    “嗯。”
    瘸腿老卒拄着拐往棚门走。
    快到门口时,他停下,背对沈烈。
    “今晚的话,烂在肚子里。三狗那小子也别说。”
    “知道。”
    “还有。”
    老卒侧过半张脸。
    “明晚谁让你第一个上,谁就想看你先露底。”
    沈烈看向远处粮仓。
    小门还藏在旧麻袋后头,夜色压着,一点缝都看不见。
    瘸腿老卒掀开破布,先一步进棚。沈烈在门外停了两息,等风把身上的冷气吹散,才弯腰进去。
    许三狗还睁着眼,手压在刀柄边,见他回来,嘴唇动了动。
    沈烈坐回草席,旧刀横在膝前。
    “睡。”
    许三狗看了看他,又把眼闭上,手却没有离刀太远。
    棚里重新静下去。
    沈烈靠着木桩,掌心贴住旧刀豁口。豁口不平,硌住裂开的掌纹。他一下一下摸过去,把每一道缺口的位置记住。
    明晚试刀。
    先挨三下。
    第三下,看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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