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有的地方干脆破着。沈烈拿起一件,翻了翻。甲片上有暗褐色的渍,干了很久了,渗进皮纹里,洗不掉。
是血。
他把甲套上了。皮片贴着胸口,冰凉,带着一股沤了很久的酸味。上一个穿这件甲的人不知道死在了哪里。
粗壮老卒站在矮墙豁口处,回头扫了一眼剩下的这些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烈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剩下的,等着。”
他走了。
校场上的日头又偏了一截。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灰土和远处的马粪味。沈烈坐在墙角,把旧皮甲的带子系紧了一点。甲片贴在身上,硬邦邦的,咯得右肩的伤口发疼。
许三狗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他说等着。等什么?”
沈烈没答。
他不知道等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粗壮老卒挑人的时候,挑走的四个,都是手臂粗、腿脚利索的。留下的,要么瘦,要么伤,要么废。
他也被留下了。
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粗壮老卒看了他的刀,说了一句“胡骑的”,然后没挑他。
沈烈的手指摸了一下腰间的弯刀柄。
这把刀,在这里不是护身的东西。是一个标记。
他靠着墙,把呼吸放慢了。
风又吹过来了。破棚子的帘子在晃,绳子在响。吴彪缩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中间,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等着”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