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泥里,手指还在抠着泥地,抠了两下就停了。
沈烈趴在他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喘不上来。呼吸全是碎的,一截一截地往外挤。耳朵里什么声音都被推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从胡骑背上翻下来,在泥里坐了两息。手还攥着刀,刀上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淌进他的袖口里,温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胡骑。
皮甲。不是铁甲。皮子缝得糙,边上有磨痕。腰带上挂着一只小皮囊,系口很紧。皮囊旁边还系着一截什么东西,骨头做的,像一块小牌子。
沈烈伸手把那块骨牌扯了下来。骨牌上面刻着几道纹路,不是汉文,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东西有用。这是凭证。
他把骨牌塞进怀里,然后把胡骑的弯刀也捡了起来。弯刀比他的短刀长了一倍多,刀柄上缠着皮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站起来。
两条腿都在打颤。左小腿被马蹄踢过的地方肿了一圈,一踩地就疼。右肩后领被弯刀划开的口子在灌风。嘴角的裂口在流血。左手指根被瘦汉咬的伤还没止血。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但他站住了。
他抬头往山道前方看。
拐弯处的黑暗里,还有马的轮廓在动。一匹,两匹。蹄铁踩着碎石的声音正在变近。
一个人,杀不完。
沈烈没再犹豫。他转身往坡底方向跑。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在疼,但速度不慢。
许三狗还在那里。他必须在下一拨马冲过来之前回到坡底,拉上人,往山坡上滚。
往黑里滚。
越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