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二堂。
朱怀章顶着满脑门汗在批公文,李萧站在一旁好声劝道,“大人....还是买张清凉符纸吧。再这么下去,我怕你中暑。”
朱怀章擦了把额头,“不买....二十两一张,赶上我半个月俸禄了。”
李萧热得浑身难受,“我听说王捕快的祖父才花五百文,要不咱们找他代买。”
“不行.....托人找关系这事,我干不出来。”
“那我去买总成了吧。”
朱怀章看了他一眼,轻哼,“你去吧.....要你五百两,你就消停了。”
李萧哑然,这能怪他么???谁知金扇摇有真本事呀,早知如此刚来府城时,他就不该将人得罪狠了。
现在好.....府衙其他人买符纸一两银子,到他和大人这翻倍了。
李萧擦了把汗,刚要开口劝就听朱怀章道,“府城粮价已经翻倍,明日开仓放粮。”
李萧惊愕,“大人,现在九月份眼看就到秋收了,秋收如何还不知道,若产量低农户交不上赋税,咱们仓库里的粮食,还能顶一顶。”
朱怀章汗水砸在案中上,晕开墨汁,他急忙去擦...这一动不要紧,汗水又掉了三四滴,得....这页又白写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又浪费一张纸。
“我算过了,扣除赋税还能撑住.....”朱怀章起身走到水盆旁,洗了把脸,扯过帕子擦干,重新搭回架子上。
“当初我还说苏文谦胡闹,竟让百姓种耐旱的庄稼,如今看来是我经验不足了。
幸好,我误打误撞囤了些粮食,不然怕会出现卖儿卖女的场面,到那时....。”
“大人.....”朱怀章的声音被门役打断,武壮子立于门外,“靖安府知府,在府衙大堂候着。”
朱怀章有瞬怔愣,心中暗自纳闷,他和北边这些官员并无来往,靖安府知府找他何事,这么想着人已经走进了大堂。
只见一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和他同样的官袍,一见到他就快步迎了上来,“朱大人好,我是靖安府知府,周炎。”
朱怀章回礼,“周大人.....不知周大人来此何事??”
周炎微愣,心想哪有上来就问对方干什么,但见朱怀章看人的眼神坚定,不躲不闪,一时有些不好开口。
周炎笑着打哈哈,“听闻朱大人从南方而来,也不知在北方待的可习惯。”
“还好....”
话落,空气瞬间寂静。
周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开门见山道,“我听闻朱大人年前进了一批粮食,不知可否匀点给靖安府。”
朱怀章面不改色道,“还要等一个月才能秋收,收上来多少粮食还不知,我存的那点粮食怕不能够。”
周炎早料到他会推诿,笑意不减道,“朝廷征税也不全要粮食,也可以交税银,我听闻青州府的安芷堂,可是棵摇钱树.....”
他话音微顿,细细观察朱怀章的表情,“这交税银还是交粮食,不都朱大人说的算么。”
朱怀章瞳孔一缩,手指摩挲着袖口,眼睛直直地看向周炎,“周大人,此话何意?”
周炎笑意加深几分,“朱大人年轻有为,只是.....”他特意拉长尾音,“这北地三府,向来同气连枝,共度难关。
往年若无相互帮衬,谁也熬不过这等灾年。本官今日前来,是替靖安府百姓,求朱大人给一条活路。
也是为朱大人你在咱们北地官场上,留一条‘路’。”
安芷堂是青州府纳税大户,资产怕早已引起掌权者的注意。
周炎是让他二选一,若他选了官位,三个府城便联合将安芷堂吞掉,届时有了钱是进私库,还是走仕途都不在话下。
若他选了安芷堂,这知府他怕是做到头了。
朱怀章冷下脸,“周大人怕是白跑一趟了,靖安府百姓需要粮食,我青州府也需要粮食,至于纳税自是按朝廷规定来,就不劳周大人操心了。”
周炎见他油盐不进,眸底染上怒意,“朱大人.....商户的利益和官场仕途,你最好想清楚。”
朱怀章起身道,“周大人,我为官数载,从没做过一件愧对百姓之事,今日之事就当我没听见。”
话罢冲门外喊道,“送客....”
门外偷听的武壮子吓得一激灵,忙进屋对着周炎行礼,“周大人....这边请。”
周炎气得一甩袖子.....不知好赖...穿个破洞的官袍还真以为自己是清官了,这南边来的还不如苏文谦呢,最起码苏文谦还给个笑脸。
他这倒好.....全程拉拉个驴脸,他这就回去弹劾他。
……
晚间,官府放粮的告示就贴出,一群人围在告示前叽叽喳喳,“朱大人放粮就放粮呗,咋还限购呢。”
旁边人接话道,“限购,你没看要拿户籍文书么,按人头,每人一天只能买一斤,多了不卖给你。”
“管他拿什么,能放粮就好,我家五口人一天五斤米够了。”
青州府粮价因朱怀章放粮,不过半月便掉了下来。
这日,武壮子来安芷堂取清凉膏。
他左右张望没见到金扇摇,便问柜台后的青央,“金掌柜呢?怎没瞧见她?”
“你找我有事呀??”
不等青央回答,金扇摇就从后院走了进来。
武壮子将清凉膏一股脑装进袋子,提起跟着她来到案桌旁。
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前几天靖安府知府来要粮食....朱大人没给,还把人得罪了。”
金扇摇诧异,“他借多少呀??”
武壮子轻哼,“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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