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烙铁,那股灼热透过衣衫,直烫得人掌心生疼。他颈侧青筋突突乱跳,好似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叶……叶无忌……”程英语带哽咽,“你醒醒……”
“别……别晃了……”
叶无忌并未气绝,只是眼皮似坠了千斤铅块。
他勉力撑开一线眼缝,视线模糊中,只见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近在咫尺。他嘴角勉强扯动,露出一丝笑意。
“再晃……便是没死,脑浆子也要给你摇成浆糊了……”
听得这没正经的浑话,程英破涕为笑,随即却又紧咬下唇,那两行清泪反倒流得更急了。
擂台彼端,杀气森然。
金轮法王面沉如水,脸色阴鸷。
大弟子达尔巴生死不知,二弟子霍都四肢尽断,如死狗般瘫在泥尘中抽搐。
堂堂蒙古国师的脸面,今日算是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踩进了烂泥里。
“好!好得很!”
金轮法王怒极反笑,手中那只金轮嗡嗡震颤。
“既是这小子一心求死,老衲便发个慈悲,送佛送到西,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做个同命鬼!”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竟现出裂纹。
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之下,周身僧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是动了真火,不仅要毙了叶无忌,更要将程英一并拍碎,方能洗刷今日之奇耻大辱。
却在此时,一道青影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杀谁?”
声音极轻,极淡,仿佛闲话家常,却教金轮法王那蓄势待发的一步硬生生顿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金轮法王瞳孔微缩,沉声道:“黄岛主。武林较技,死伤由天。这小子手段歹毒,废我爱徒,老衲身为师尊,替徒儿讨个公道,不过分吧?”
“公道?”
黄药师嘴角微扬,勾起一抹邪笑。
“你也配跟老夫讲公道?”
他缓缓抬眼,双眸子寒光凛冽。
“方才你那劣徒欺辱我徒儿之时,怎么不见你讲公道?那群畜生欲将我徒儿掳去军营受辱之时,你又把公道丢在哪了?”
黄药师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每进一步,那股气势便拔高一丈。
“如今你徒弟废了,你倒想起来讲公道了?”
“晚了。”
这“晚了”二字甫一出口,黄药师身形骤动。
这一回,再无半分试探。
落英神剑掌!
只见漫天掌影如落英缤纷,虚虚实实,却每一掌都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气,铺天盖地罩向金轮法王。招招不离要害,式式皆是杀着。
金轮法王大惊失色,未料这黄老邪竟是这般不死不休的打法。
“当当当当!”
五只轮子飞旋而出,在身前舞出一道金光灿灿的屏障,只盼能挡住那漫天掌影。但这掌法实在太快、太密、太刁钻,犹如狂风卷落叶,无孔不入。
“砰!”
一声闷响。金轮法王左肩中了一掌。这一掌看似轻飘飘若柳絮拂面,实则暗含一股阴柔至极的内劲,瞬间透入经脉,震得他半边身子酥麻难当。
“你……”金轮法王惊怒交加。
“这才哪到哪。”
黄药师冷哼一声,左手屈指连弹。
弹指神通!
数枚晶莹剔透的玉弹子破空厉啸,竟是不偏不倚,精准穿过金轮旋转的空隙,直取金轮法王面门、咽喉、膻中三处大穴。
金轮法王狼狈后仰,一枚玉弹子堪堪擦着鼻尖飞过,在他脸上犁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黄药师是真的怒了。
他这一生最是护短。
昔年梅超风、陈玄风背叛师门,他虽迁怒打断了其余弟子的腿,心头却是滴血般的痛。如今眼见这乖巧的小徒弟被人如此欺辱,那股压抑了几十年的邪火,今日算是寻着了宣泄口。
“老夫的徒弟,旁人动一根指头,老夫便剁了他全家!”
黄药师身法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围着金轮法王一阵狂攻。方才还威风凛凛的蒙古国师,此刻竟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台下群雄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这便是东邪么?这便是天下五绝的真正峥嵘?
当真恐怖如斯。
人群一隅,一名身着灰布长衫、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正眯着眼打量台上战局。
正是崔浩,乃是襄阳安抚使吕文焕帐下的幕僚,实则是金轮法王安插在襄阳的一颗暗钉。
眼见师父被黄药师压着打,崔浩心急如焚。若再这般下去,师父怕是要折在此地。一旦师父落败,蒙古大军士气必受重挫,他在襄阳多年的潜伏亦将付诸东流。
必须生变!
崔浩眼珠子骨碌一转,右手悄然缩入袖中,扣住了几枚蓝汪汪的透骨钉。
他并未蠢到去偷袭台上的黄药师,那等宗师级的高手,偷袭不仅无用,反会暴露自身行藏。他的目标,是台下那群毫无防备的丐帮弟子。
“嗖嗖嗖!”
几点寒芒借着混乱的人群掩护,无声激射而出。
“啊!”
“我的腿!”
几名站在前排的丐帮弟子猝不及防,惨叫倒地,伤口处黑血直流,显然钉上喂了剧毒。
人群顿时大乱。
“暗器!”
“有刺客!”
“保护吕大人!”
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就紧绷的局势瞬间炸了锅,场面彻底失控。
台上的金轮法王耳听八方,虽不知是何方神圣暗中相助,但这无疑是脱身的绝佳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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