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心中激起涟漪。
“云家的血脉,源自三百年前云家始祖云问天。云问天是大离王朝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剑开天门、白日飞升的剑道宗师。他飞升之前,将自身的一缕剑道本源封印在血脉之中,代代相传。”
花不耽误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画着圈。
“这缕本源每隔三代便会觉醒一次。觉醒者天生百脉俱通,修行剑道一日千里。云问天之后,云家出过两位觉醒者,每一位都成为当世顶尖的剑客。而到了你这一代,恰好是第三代。”
“你的经脉不是闭塞,是被那缕剑道本源撑得太满,反而堵塞了经脉。你无法修炼普通的真气功法,因为你体内的力量根本不是真气——是剑道本源。”
云无羁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年深山。
十年练剑。
他以为自己是靠苦练才有今日的剑道修为。
原来从一开始,他的身体里就沉睡着祖先留下的力量。
“十年前,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花不误的声音继续,“那个人知道,云家这一代会出一个剑道本源的觉醒者。如果让这个觉醒者成长起来,云家将会再次诞生一位剑开天门的存在。”
“有人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所以云家被灭了满门。”
云无羁闭上眼睛。
云家三百二十七口。
不是死于仇杀,不是死于宝物争夺。
是死于一个还没有发生的结果。
是死于他。
因为他体内流着云问天的血。
所以云家满门,替他死了。
花不误看着他,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个真相有多沉重。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在深山中苦修十年,以为仇人是苍云宗。杀上莽苍山,手刃仇人,却发现那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下棋的人,在天京城。
而下棋的原因,是他自己。
“那个发现秘密的人,是谁?”
云无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花不误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手,在墙上那团光晕上轻轻一抹。
光晕彻底消散。
露出一个名字。
“沈万钧。”
当朝左相,沈家家主。
沈清欢的父亲。
“他怎么知道的?”
花不误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千金楼。我只收集已经发生的事,不推测没有证据的因果。但有一条线索——沈家有一门客卿,复姓公羊。公羊一族世代研究血脉与封印之术,在大离王朝是独一份的本事。二十年前,公羊家的家主公羊羽投入沈万钧门下,成为沈家第一客卿。”
她顿了顿。
“十年前,公羊羽离开天京城,去了一趟青州。回来的第二天,楚天雄便带着苍云宗两位护法秘密南下。”
时间线对上了。
云无羁站起身。
“多谢。”
花不误也站起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云无羁看着她。
花不误笑了笑。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笑。
“因为我也想看看,一个身怀剑道本源的人,能走多远。”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
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一个“花”字。
“千金楼的贵宾令。持此令,大离王朝十三州任何一座城池的千金楼分号,你都可以进去。查消息,找人手,躲追杀,都可以。不收钱。”
云无羁接过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隐隐有真气流动。
“为什么?”
“我说了,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花不误的眼睛弯成月牙,“而且,沈万钧和周家、皇家联手做的事,我看不惯很久了。能给他们添点堵,我很乐意。”
云无羁将玉牌收入怀中。
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花不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欢那孩子,是沈家的异类。他和他爹不一样。你可以信他。”
云无羁的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
他走出门,沿着螺旋楼梯下楼。
一楼大厅里,沈清欢和无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沈清欢的茶一口没动。
无栖已经把一壶茶喝完了,正拿着茶壶研究壶身上的花纹。
看到云无羁下来,两人同时站起。
沈清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云无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和上楼前不一样了。
更沉了。
像深冬的青云山脉,表面上覆着一层雪,雪下面藏着千钧寒冰。
“走。”
云无羁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走出千金楼。
巷子里阳光刺眼。
从昏暗的地下回到地面,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沈清欢走在云无羁身边,几次想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请你喝酒。”
三人找了一家临街的酒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上来后,沈清欢给三人各倒了一碗。
云无羁端起酒碗,却没有喝。
他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忽然说:“你爹叫沈万钧。”
沈清欢的手指一僵。
“是。”
“你恨他吗?”
沈清欢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辘辘声,行人的谈笑声。天京城的热闹与这间小酒馆里的沉默形成鲜明的对比。
“恨过。”沈清欢的声音很轻,“小时候恨。恨他为什么把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