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她怕的是这一剑。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剑。
没有真气,没有招式,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只是一剑。
像天理昭昭,像日升月落,像枫叶在秋天变红。
理所当然。
不可抗拒。
“我只知道,”她的声音发涩,“雇主来自天京城。通过中间人联系我,没见过面。定金是一千两黄金,事成后再付一千两。”
“还有呢?”
“这一次来的不止我一个。杀手榜第二,‘血手’也接了这单生意。他在枫叶林的另一边等我信号。如果我失手,他会出手。”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杀手榜第二,血手。
那是一个比银铃娘子更可怕的人物。
据说此人练的是失传已久的“血煞功”,以人血养功,杀人越多功力越强。他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离王朝曾悬赏三千两黄金缉拿他,至今无人能领这笔赏金。
云无羁收剑。
剑已归鞘。
银铃娘子愣住:“你不杀我?”
“你只出了第一针。第二针没有出。”云无羁转身,继续向枫林深处走去,“而且,你的铃铛掉了。以后你杀人,不会有铃声预警了。”
银铃娘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铃铛掉了。
杀手的标志没了。
银铃娘子这个人,从今晚起,在杀手榜上除名了。
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但她没有愤怒。
她只是弯腰,将地上的九颗银铃一颗一颗捡起来,攥在掌心。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云无羁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血手擅长偷袭。他的血煞功练到了第七层,浑身血液可以随时化为血雾,雾中藏针,杀人无形。”
云无羁的脚步没有停顿。
“多谢。”
银铃娘子看着三人消失在枫林深处,将银铃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银铃娘子这个人了。
枫林更密了。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天色变成一种深沉的暗蓝。枫叶在暮色中失去了火红的颜色,变成一团团黑色的剪影。
沈清欢紧张地四处张望。
血手在哪里?
银铃娘子说他在枫叶林的另一边等信号。信号没有发出,他会一直等吗?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银铃娘子失手了,正在暗中寻找机会?
无栖握紧了两片铜棍,体内真元缓缓运转,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他自创的“混元金身”。
虽然还没有真正大成,但已能让肌肤坚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伤。
三人又走了百步。
云无羁忽然停下。
沈清欢和无栖立刻戒备,环顾四周。
没有人。
只有枫叶。
满地的枫叶。
红色的,黄色的,枯黄的,腐烂的。
枫叶。
沈清欢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擅长阵法,对阵势和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在他的感知中,周围这些枫叶不对劲。
不是枫叶本身不对劲。
是枫叶下面的东西不对劲。
“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枫叶忽然炸开。
不是风吹的。
是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将满地的枫叶冲上半空。
血雾弥漫,瞬息之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雾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沈清欢屏住呼吸,三块刻符石头同时弹出,在三人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阵。
但他知道这阵法挡不了多久。
血雾在侵蚀阵法的边界,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是血煞功的血雾!”他大声提醒,“雾中有血煞毒,吸入一口就会麻痹经脉!千万别呼吸!”
无栖将两片铜棍交叉在胸前,口中念动真言。
混元金身全力催动,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云无羁和沈清欢一同笼罩在内。
血雾触碰到金光,像开水泼在雪上,嗤嗤作响,却无法侵入。
但金光在变淡。
血雾太浓了,像一片血海将三人淹没。
无栖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的混元金身还没大成,全力催动极其消耗真元。以这个速度,最多再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血雾深处,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银铃那个废物,果然失手了。不过也好,两千两黄金,我一个人赚。”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沈清欢努力辨别声音的来源,却完全无法锁定。
血雾中,无数根血红色的细针忽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针如牛毛,密如暴雨。
无栖的混元金身挡住了大部分血针,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金光的薄弱处,射向三人。
云无羁拔剑。
剑光在血雾中画了一个圆。
所有血针被剑光扫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血水,将枫叶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血雾深处传来一声轻咦。
“好剑法。不过,你能挡多久?”
更多的血针从雾中射来。
这一次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处不是血针。
云无羁的剑光再盛。
剑光如云,将三人笼罩其中。血针触碰到剑光的瞬间便被斩断,化作血水滴落。
但血针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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