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前离开这里。苍云宗的事传出去,追兵肯定不止这一波。”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剖成两半的熟铜棍,啧啧两声:“可惜了这根好棍子。”
无栖站起身,走到熟铜棍前,弯腰将两片铜棍捡起来。
他抚摸着棍身上的切口,沉默片刻,然后将两片铜棍并在一起,用一根布条缠紧,背在背上。
“还能用。”他说。
沈清欢乐了:“都剖成两半了还能用?”
“能。”无栖认真地说,“贫僧可以用它来化缘。”
“化缘?”
“有人给钱,贫僧就不打他。有人不给钱,贫僧就用这剖成两半的棍子敲他。一棍变两棍,更顺手。”
沈清欢愣了愣,然后捧腹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雪夜中传出老远。
连云无羁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三人走出青石镇。
月光渐渐淡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清欢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无栖走在中间,背上背着两片铜棍,步伐沉稳。他的眼神比来时清明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但已经没有了那种癫狂的神色。
云无羁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莽苍山的方向。
苍云顶的积雪在晨曦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那里埋着苍云宗满门的剑心,也埋着云家十年的血仇。
而苍云宗背后,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从大离王都天京城伸出,在十年前搅动了青州的风云,让云家堡一夜化为灰烬。
云无羁收回目光。
天京城。
他来了。
身后,沈清欢和无栖不知什么时候聊到了一起,正在争论什么。
“贫僧说的是金刚经,你说的是酒经。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你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说‘凡所有酒,皆是虚妄’,意思不是一样吗?都是虚妄!”
“酒是酒,相是相。你把酒喝进肚子里,酒不是虚妄,是实打实的酒。”
“那是你修为不够。等你修到我这个境界,酒喝进肚子里,它也是虚妄。”
“你什么境界?”
“醉生梦死境界。”
无栖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晨曦中,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个青衫剑客,一个邋遢乞丐,一个疯癫和尚。
江湖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悄然开始了。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