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闹苍云宗时潜入药库取雪莲子。
“拿到了?”
柳寒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中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雪白莲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多谢。”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云无羁没有说话。
柳寒霜收起玉盒,站起身:“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来青州柳家找我。”
她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云无羁想了想:“苍云宗背后,可能还有人。”
楚天雄临死前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楚天雄说,是有人告诉他云家有《云影剑诀》下卷。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借苍云宗的手灭云家?剑谱下卷藏在苍云宗宗祠,那个人知道吗?
这些问题,楚天雄死前没有回答。
但云无羁隐约感觉到,灭云家的,不只是一个苍云宗。
柳寒霜转过身,看着他:“你怀疑还有幕后黑手?”
“嗯。”
“有线索吗?”
云无羁摇头。
柳寒霜沉默片刻,说:“冰蟾寒毒是莽苍山苍云宗的秘传毒功,只有宗主和护法长老能修炼。但我查阅过青州府的案卷,十年前云家灭门案中,尸体的伤口确实残留冰蟾寒毒的痕迹。”
她顿了顿。
“但剂量不对。”
云无羁的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冰蟾寒毒一旦入体,中毒者全身血液凝固,尸体呈现青紫色。但云家案卷中记载,部分尸体的青紫色只集中在伤口附近,没有扩散到全身。这说明……”
“说明下毒的人,用的不是完整的冰蟾寒毒。”云无羁接过话头。
“对。要么是仿制品,要么是稀释过的。真正的冰蟾寒毒,苍云宗自己都炼制不易,不可能大量使用。”
云无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仿制品。
稀释过。
也就是说,十年前灭云家的,除了楚天雄和韩苍海,可能还有第三股势力。这股势力掌握着冰蟾寒毒的仿制方法,或者从苍云宗获取了稀释过的寒毒。
“能查到仿制寒毒的来源吗?”
柳寒霜摇头:“我试过。线索在五年前断了。”
“断在哪里?”
“大离王都,天京城。”
天京城。
大离王朝的权力中心,也是天下消息最混杂的地方。
云无羁将这三个字记在心里。
柳寒霜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你一个人查,太慢了。苍云宗的事传出去后,你的身份会暴露。到时候想找你的人,不止是仇家,还有想利用你的人,想挑战你的人,想踩着你成名的人。”
云无羁没有说话。
柳寒霜说:“柳家虽然只是青州一个小家族,但三代经营,在青州还有些根基。消息渠道,人脉关系,都可以为你所用。”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不是帮你。是还人情。”
云无羁看着她。
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
柳寒霜转身推开门,走入风雪中。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那招飞剑术,叫什么名字?”
云无羁想了想。
“化影飞剑。”
“化影。”柳寒霜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好名字。”
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客栈里安静下来。
沈清欢抱着酒坛子从角落里走出来,啧啧两声:“这位柳姑娘,对你不一般啊。”
云无羁没有接话。
沈清欢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搁,掰着指头数:“你看,她为了等你,帮你杀了八个苍云宗外围弟子。她还帮你查了十年前案卷。她还主动提出用柳家的消息渠道帮你。这哪是还人情,这分明是——”
他看到云无羁的眼神,识趣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得,我不说了。”
他灌了一口酒,忽然眼睛一亮:“天京城!我熟啊!”
云无羁看着他。
沈清欢拍着胸脯:“云兄,天京城那地方,我待过三年。哪条巷子里的馄饨最好吃,哪个赌坊出老千,哪个青楼的姑娘弹琴最好听,哪家当铺收赃物最黑——门儿清!”
他越说越兴奋,从椅子上跳起来,手舞足蹈。
“还有,天京城的地下消息网,我认识至少五个包打听。皇宫里的太监,丞相府的门房,六部衙门的小吏,都有我的酒肉朋友。你想查什么,只要线索在天京城,不出三天,我保证给你挖出来!”
云无羁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沈清欢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看你顺眼。”
他坐回椅子上,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而且,我也有我想查的事。”
云无羁没有问他是什么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沈清欢在雪地上随手画出的那个阵图。
云无羁看得清楚。那阵图虽然只是随手画的,但阵法的核心节点恰好将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如果沈清欢发动阵法,即便是他,也需要出一剑才能破开。
能让他出一剑。
在莽苍山以北的万里疆域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而沈清欢画那个阵图时,用的只是十几块随手捡的破石头和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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