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也露出困惑之色:“难以索解。除非……”
“除非什么?”赤霄真人性急,忍不住问道。
面容枯槁的太上长老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除非,那枚碎片,与北冥寒玉所代表的‘源头’,与冰魄玉树所承载的某段‘记忆’或‘因果’,存在着某种我等尚未知晓的、更深层次的……联系。而此女,恰巧成为了激活或显化这种联系的……‘钥匙’,或者‘道标’。”
“钥匙?道标?”天刑长老脸色阴沉,“师伯的意思是,此女可能并非无意卷入,而是被人有意安排,甚至其本身,就是某个针对我蜀山、针对冰魄玉树的阴谋的一部分?”
“不无可能。”枯槁长老点头,“然灵根意志,非人力可轻易蒙蔽操控。若真是阴谋,布局者所图,所掌握之秘,恐远超我等想象。若非阴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便是天意弄人,因果纠缠,此女身负之‘缘’与‘劫’,恰与我蜀山灵根,产生了我等无法预料的交汇。”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与变数。
“掌门仍在闭死关,冲击化神瓶颈,不容打扰。”风吟真人沉声道,“此事,当由我等共议决断。此女,是杀,是囚,是逐,还是……留?”
“杀不得。”静仪师太立刻道,“灵根之力护持,杀之恐遭反噬,亦断线索。”
“囚于戒律堂亦不妥。”枯槁长老摇头,“她体内状况诡异,灵根关注,强囚之下,变数更多,且易被外界(可能存在的同党或敌人)探知,徒增风险。”
“难道就放任她在李逍遥那小子那里?”赤霄真人怒道,“那小子本身就来历可疑,惫懒无能,如何看得住如此重大嫌犯?万一再有闪失,或被其里应外合……”
“李逍遥……”风吟真人目光微闪,想起了什么,“此子虽看似荒唐,但每每行事,看似胡闹,实则……总能于不可能处,寻得一丝转圜之机。听涛小筑位置偏僻,有他看管,明松暗紧,反不易惹人注目。且今日静仪师妹探查,最后关头,亦是此子出言,点出关键,避免了师妹可能鲁莽出手,破坏灵根‘线索’。此子……或许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思。李逍遥的“废柴”之名深入人心,但其身为掌门亲传,却能在蜀山安然“摆烂”十几年,本身就已透着古怪。今日之事,更显其眼力与心思,非同一般。
“不如这样,”面色红润的太上长老缓缓开口,“此女,暂不移交,仍由李逍遥看管于听涛小筑。然,需加派得力人手,于外围布下‘小周天星斗剑阵’部分威能,结合‘七星锁灵’禁制,将听涛小筑彻底封禁,许进不许出,内外隔绝。同时,由静仪师侄,每日以神念遥遥感应其状态,尤其是灵根印记变化。由天刑、百炼二位师侄,加紧研究那枚碎片与北冥寒玉,务必尽快弄清其根底。风吟师侄坐镇中枢,协调各方,并严密监控蜀山内外动向,谨防敌袭或内乱。赤霄师侄加强各峰戒备,尤其是百草阁、蕴灵台、玄冰洞天入口等要害之处。”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电:“在此女身上谜团未解,灵根异动缘由未明之前,一切以‘稳’为主。严密监控,静观其变。若其真有异动,或外敌来犯,再以雷霆手段处置不迟。若其与灵根之‘缘’真有造化,或许……于我蜀山,亦非全然是祸。”
这个安排,稳妥持重,兼顾了监控、研究、防御与静观其变,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众人沉吟片刻,相继点头。
“便依师叔之言。”风吟真人最终拍板,“此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诸位知晓,不得外传。各自依计行事吧。”
众人领命,神色凝重地散去。灯火通明的大殿,渐渐重归寂静。只有殿外呼啸的山风,预示着蜀山这个多事之秋,远未结束。而那被无形锁链禁锢于听涛小筑的邱莹莹,她的命运,以及她所牵扯出的、那来自万古之前的低沉“回响”,正将这片传承万载的仙家圣地,缓缓拖入一个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的漩涡之中。
夜色最深时,听涛小筑内,倚着梅树假寐的李逍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望向天枢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锁灵禁制,星斗剑阵……老头子们,动作不慢嘛。”他低声自语,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正在迅速成型的、无形的牢笼,“也好,关得严实点,外面的苍蝇蚊子,也省得我来赶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毯子下,眉心冰蓝光华依旧微弱闪烁的邱莹莹。
“小师妹,你可要争气点,别真就这么死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意味,“这戏台子,老头子们已经帮你搭得更结实了,还加了这么多‘看客’。接下来这场‘万古回响’的大戏,能不能唱下去,唱得精彩,可全看你这‘主角’,醒不醒得过来,又……能记起多少了。”
夜风吹过,梅枝轻摇,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着他的低语,又仿佛只是这无尽寒夜中,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