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听涛小筑软禁日常
晨光熹微,穿透蜀山特有的、带着灵气的薄雾,将听涛小筑那简陋的篱笆、歪斜的梅树、以及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屋舍,勾勒出朦胧的轮廓。露水在草叶上凝结,反射着微光,空气清冽,带着悬崖下翻腾云海的水汽和草木特有的清香。
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
只有那些潜伏在篱笆外、岩石后、树梢间的、或明或暗的警戒目光,以及空气中隐隐流动的、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提醒着这里与往日截然不同。
邱莹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新不旧、带着皂角清气和淡淡酒味的薄被。陋室依旧简陋,但显然被粗略打扫过,积灰不见了,破窗用新的油纸糊上了,漏风的缝隙也用泥巴草草堵住。清晨微凉的风,只能从门缝和窗纸的破洞里,丝丝缕缕地透进来。
她动了动手指,僵硬,酸麻,伴随着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但体内那濒临崩溃的剧痛和冰火冲突,已经平息了许多。虽然妖丹依旧沉寂,经脉中法力近乎干涸,神魂的创伤依旧隐隐作痛,但至少,她还活着,意识清醒,能够感知到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这本身,就已经是之前不敢想象的奢侈。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环顾四周。她的东西——那身残破的执役弟子服已经被换下,身上穿着一套同样浆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女式粗布衣衫,尺寸略大,显然是李逍遥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旧衣物。腰间那个灰色布袋不见了,随身的药粉、细针等物品自然也无影无踪。胸口的暗红碎片,掌心的北冥寒玉核心,也都被天刑长老收走。
现在的她,除了这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孑然一身,法力全无,形同凡人。
不,甚至比凡人更糟。凡人至少拥有完整的、健康的躯体,而她,内里千疮百孔,本源受创,连下地行走,都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无力。
门外传来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呵欠声和酒葫芦晃动时液体撞击的“咕咚”声。紧接着,是“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李逍遥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探进半个身子。
“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清邱莹莹已经坐起,便打着哈欠晃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感觉怎么样?还能喘气不?”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慵懒,仿佛昨晚在数位元婴长老面前胡搅蛮缠、强行将“重大嫌犯”带回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邱莹莹抬起头,看向他。晨光从门口斜来,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和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惫懒神情。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点“嗬嗬”的气音。
“看来是渴了。”李逍遥晃了晃酒葫芦,似乎在掂量里面的存货,最终还是拔掉塞子,走到床边,将葫芦口递到她嘴边,“喏,干净的泉水,我一大早去后山打的。省着点喝,那破泉眼快干了。”
葫芦口传来清水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葫芦本身的草木清气。邱莹莹没有犹豫,用尽力气,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甘冽的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也让她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
喝了几口,她便摇了摇头,示意够了。李逍遥收回葫芦,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又晃了晃,听声音似乎还剩一半。
“谢……谢……”邱莹莹用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说道。
“别谢,要收费的。”李逍遥摆摆手,一屁股在床边的破木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凳子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早饭在灶上温着,米粥,加了点野菜叶子,没肉。你等会儿能动了,自己出去吃。我得补个回笼觉,昨晚被那群老头子吵得头疼,都没睡好。”
他说着,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然后仿佛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外面现在围了至少三拨人。戒律堂的暗桩,天枢峰的明哨,还有刘老头不放心,派来的几个百草阁执事弟子。一个个瞪得眼珠子跟铜铃似的,生怕你插翅膀飞了,或者我把你吃了。”他嗤笑一声,“就我这小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能飞哪去?”
邱莹莹默默听着,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苍白、指节分明、微微颤抖的双手。她当然能感觉到外界的监视,那些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即使在这陋室之中,也感到无形的压力。
“李……师兄,”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你……为何要帮我?”
这是她醒来后,最想知道,也最难以理解的问题。李逍遥的出现,以及他那番看似胡搅蛮缠、实则将她从绝境边缘拉回来的举动,绝非“一时兴起”或“同门之谊”能够解释。尤其是在昨夜那种情况下,冒着触怒数位元婴长老、甚至可能被牵连的风险。
李逍遥挖了挖耳朵,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帮你?小师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帮……你自己?”邱莹莹不解。
“是啊。”李逍遥将挖耳朵的小指在道袍上擦了擦,慢悠悠道,“你想想,你要是被带回戒律堂,三木之下,或者搜魂炼魄,万一扛不住,把什么都招了——比如,是谁指使你半夜去后山‘找酿酒材料’的?又是谁告诉你,后山有‘寒潭草’和‘夜霜花’的?再比如,你胸口那块‘小石头’,是怎么‘捡’到的?在哪儿‘捡’的?”
他每问一句,邱莹莹的心就沉一分。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若深究起来,都会或多或少指向李逍遥。虽然她可以矢口否认,或者将一切都推给“巧合”和“意外”,但戒律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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