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暴露了。百草阁果然有高人坐镇,而且警觉性极高。看来,沉骨林事件确实让整个丹霞峰都绷紧了神经。
不能再停留了。此地不宜久留。
她最后望了一眼雨幕中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的百草阁方向,转身,毫不犹豫地没入漆黑的山林,朝着听涛小筑的方向,急速遁去。
来时小心翼翼,归时更是惊心动魄。她不敢再走原路,绕了一个大圈,避开所有可能有阵法或岗哨的区域,全程将匿形术施展到极致,甚至不惜消耗本源法力催动“玄影遁”的短距滑翔,只求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当她终于再次攀上那熟悉陡峭的崖壁,悄无声息地翻上听涛小筑的平台时,天色依旧漆黑,雨势却已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院子里一片狼藉,落叶和断枝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主屋方向,鼾声依旧,仿佛从未间断。
邱莹莹如同做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浑身湿透,冰冷,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寒意。她蹑手蹑脚地回到陋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喘息片刻,她才就着窗外微光,检查自身。除了法力消耗过度、精神疲惫外,并未受伤,也未留下明显的追踪痕迹。
她换下湿透的夜行衣,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衫。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夜所见所闻:守卫的对话,金霞圃的阵法,那道险之又险扫过的神念,以及最重要的——金线兰即将被移入灵植洞天的消息。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是继续留在听涛小筑,依靠李逍遥那莫测的庇护,等待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还是冒险一搏,在灵药被转移前,设法从百草阁找到突破口?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风也歇了。天地间,只剩下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一种暴雨涤荡后、万物俱寂的冰冷宁静。
听涛小筑,依旧沉睡。
只有陋室内,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幽深而决绝的眼眸,映着即将到来的、微不可察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