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皆兵。东厂暗查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世家大族、盐商、官吏的耳中。
世家大族的府邸内,连夜召开密会,族中长老与核心子弟面色凝重,派出心腹密使,日夜奔驰,赶往京城,向京中的靠山报信,谋求对策;盐商们关闭了商铺大门,暗中串联,囤积钱财,转移资产,商议着如何对抗朝廷清查;漕帮把头聚集在码头密室,磨刀霍霍,召集帮众,做好了顽抗的准备;地方官吏们表面上依旧对东厂恭敬有加,端茶倒水,笑脸相迎,暗地里却在拖延政务、封锁消息、销毁残存证据,处处与东厂对抗。
他们在江南盘踞百年,早已习惯了只手遮天,习惯了将朝廷政令视为无物,他们打心底里不信,崇祯帝真的敢动江南这块盘根错节、牵连甚广、势力庞大的蛋糕,不信朝廷真的有勇气,掀翻这张经营数百年的利益大网。
就在江南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观望对抗之时,法正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扬州城外。
三万大军没有入城,而是在扬州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铠甲鲜明,戈矛映日,旌旗遮天蔽日,营寨连绵数里,军纪严明,悄无声息,却带着千钧之势,形成了强大的震慑。大军既不进攻城池,也不撤退离去,就这般静静驻扎在城外,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盯着扬州城,盯着整个江南。
这是无声的震慑,也是耐心的等待。
震慑江南的不法之徒,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等待北京的旨意,等待崇祯帝的最终决断。
四月的江南,风越来越紧,云越来越沉,一场席卷朝野、关乎大明生死存亡的超级风暴,已然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