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青牛镇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镇魔司的大门紧闭,往日里耀武扬威的差役校尉们都缩起了脑袋,连巡街的频率都少了大半。青牛镇的人都知道,从府城来的巡察使魏金竟然是鬼饲宗同党,虽然被郑百户肃清,但青牛镇上下都笼罩在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中。
顾长安的房间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虽然没有动用潜能点,但平天圣魔功的气血自行运转,已经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
左肩的伤口依旧狰狞,他刻意压制着气血,没有让它愈合。这道伤,还得留着给府城的人看。
他心神沉入脑海,看着那剩余的1284点潜能点。
功法暂时无法提升,影踪步和奔雷刀也到了瓶颈,再往上就是8000点潜能点的大关。
他从怀中掏出了阿奴给他的那块残缺玉佩。玉佩入手温润,上面的云纹在晨光下似乎有微光流转。
“逢凶化吉吗?”
他笑了笑,将玉佩贴身戴好。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是一份心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顾校尉,大人有请。”是张泰的声音。
“来了。”
顾长安应了一声,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他推开门,对着门外的张泰虚弱得笑了笑。
张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复杂,前几天的血战还历历在目,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病秧子和内堂的残肢断臂联系在起来。
“顾兄弟,请吧。”他侧身让开路。
郑云此刻正坐在内堂主位上,神色复杂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大人,顾校尉到了。”
心腹张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他进来。”
郑云头也不抬的说道。
顾长安懒洋洋地走了进来,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一副伤势未愈的模样。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浑然没有半点下属的样子。
“郑大人,这几天睡得好吗?”
顾长安呷了口茶,笑嘻嘻的问道。
郑云的眼角抽了抽,放下佩刀,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托你的福,好几天没合眼了。怎么,你小子倒是睡得挺香?”
“那当然。”顾长安理直气壮得说道,“我一个重伤人员,不修养睡觉能干啥?”
“你!”
郑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别贫了。”郑云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我叫你来,是想跟你对一下说辞。府城那边随时会来人,我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有什么好对的?”顾长安摊了摊手,“剧本不是大人你都写好了吗?巡察使魏金,实为鬼饲宗内奸,勾结妖人,意图残害玄音谷仙子,被我们当场发现,负隅顽抗,就地正法。乱葬岗那几百具鬼饲宗妖人的尸体是物证,玄音谷的秦仙子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他说得十分轻松,郑云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郑云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魏金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府城派来的人,也绝不是傻子。我们的这些人证物证,在真正的行家眼里,恐怕漏洞百出。”
他顿了顿,看着顾长安,一字一句的说道:“尤其是你。”
之前魏金故意找顾长安麻烦诚然有着在郑云面前扬威的想法,但更重要的是魏金也能敏锐的察觉到顾长安的身份存在问题。
“大人放心。”顾长安咧嘴一笑。
“我们讲述的,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只不过隐去了一点小小的细节而已。”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肩膀,“我这伤,做不得假。玄音谷的仙子差点受辱,也做不得假。魏金勾结鬼饲宗,更是铁板钉钉。我不明白,我们有什么好怕的,百户大人心思缜密,但这次可能是真的多虑了。”
郑云叹了一口气。
“希望如此吧。”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的说道:“乱葬岗那边也布置了一下。秦仙子那边也答应会全力配合。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虽如此,郑云眼中深深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显然,那块令牌让郑云很是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镇魔司门口猛然停下。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信使冲进内堂,单膝跪地,高举着一份火漆密封的公文。
“府城镇魔司加急令,青牛镇百户郑云接令!”
郑云和顾长安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了!
郑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撕开了火漆,展开了那份公文。
公文上的内容并不长,郑云却看得极慢,他的脸色逐渐凝重。
“你看看。”
郑云将那份公文塞到顾长安手里。
“大人?”
顾长安皱起了眉,拿起公文,目光迅速扫过。
“经查,青牛镇百户郑云上报巡察使魏金与妖人勾结一案,事关重大。兹决定,三日后,由从四品千户李旬,率镇魔司精锐五百,组成调查队,即刻开赴青牛镇,彻查此事。另,特邀星监观星士三人随行。任何人不得阻挠,违令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李旬……观星士……”
顾长安念出这两个名字,他虽然不认识,但从郑云的反应来看,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
“李旬是谁?观星士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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