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活水无情地卷向远处,像极了他此刻在这修仙界里岌岌可危的命运。
陆长生一边死命地抓挠搓洗,一边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他把下巴死命往下压,把鼻子紧紧凑到咯吱窝里、手臂内侧,接着又弯腰去闻胸口。
此刻的他活像是一条正在执行缉毒任务的寻回犬,鼻翼在冷风中疯狂扇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疯狂地嗅探着每一寸伤痕累累的肌肤。
“还有味儿吗?那股子要命的甜腻味儿还在不在?说话啊!”他自言自语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他用力吸了两下鼻子,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眼神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惊疑不定。
“好像……好像还有一点?”
他猛地顿住动作,僵在原地,随即又用力闻了闻,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不对,这好像是河底淤泥被搅和翻上来的土腥味。不是那个味儿。”
他又急切地换了个地方,把鼻子贴在肩膀上闻。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时而惊恐,时而怀疑,像是陷入了某种走火入魔的疯魔状态。
“那这股怪味呢?这又是什么味儿?是不是烂水草的味道?”他神经质地扯了扯自己的滴水的乱发,“还是说……那女人的脂粉气遇到水之后,变异成这种味道了?”
哗啦!
陆长生狠狠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妈的,肯定是心理作用!老子皮都快搓烂了,连血都搓出来了,哪他娘的还有什么味儿!”
空无一人的后山河谷里,冷风穿堂而过。除了水流日夜不休冲击岩石的声响,便只有陆长生那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在空谷中隐隐回荡。
配上他此刻那副眼珠子熬得通红、一身血痕的狼狈模样,这场景显得格外诡异,甚至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凄凉。
洗着洗着,河水里翻腾扑腾的动静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陆长生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僵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里。
水流绕过他的腰侧,带起一阵冰凉的痒意。脖子在此刻变成了年久失修的机括,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后扭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写满了无可救药的绝望。
后背。
那是他在密室里折腾时出汗最多,也是和那张残留着致命香气的石床接触最紧密的地方!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咬着牙,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鼻子凑到后背上去。
他的两条手臂极其别扭地向后反扣着,双手死死扒住自己的肩胛骨,脑袋拼了命地极力后仰,整个人的姿势在水面上扭曲得如同某种软体动物。
若是此时岸上的树林里有个路过的同门弟子瞧见这一幕,定会吓得惊叫出声,只当是这位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大半夜的正在河里修炼什么走火入魔的邪门缩骨功。
“够不着……该死的……闻不到……根本闻不到……”
连着试了好几次,不仅没挨着皮,反倒牵扯得后背肌肉一阵阵抽筋般的酸痛,最终一无所获。
“呼——”
陆长生颓然地垂下两条酸痛的手臂,仰起头,看着深邃不见底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种无法掌控自身气味、生死完全被人拿捏的未知感,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既然闻不到……”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狠戾起来,盯着脚下黑沉沉的河水,咬牙道,“那就只能把你彻底淹死了。”
说罢,他胸腔猛地扩张,深吸了一大口冷气,胸膛高高地鼓了起来。
紧接着,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像块沉重的秤砣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一个猛子狠狠扎进了深邃的河底。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严丝合缝地包裹了他的全身,寒意拼命往毛孔里钻。
他在暗流涌动的水底死死憋着气,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任由身体下沉,硬生生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沉重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耳膜,瞬间隔绝了外界水面上的一切声响。那些虫鸣、鸟叫、夜风穿林的声音统统消失了,这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黑暗,冰冷,窒息。
但奇怪的是,只有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只有在周遭这几乎要把血液都冻僵的彻骨寒冷里,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撞击肋骨、随时准备跳出胸腔的心脏,才能奇迹般地稍微安分那么一点点。
他就这么静静地沉在水底,不知到底憋了多久。
直到肺里那最后一点可怜的氧气被彻底耗尽,胸腔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炸裂开来的撕裂般刺痛,强烈的求生本能才迫使他不得不动弹。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在平静的河面上轰然炸开。
陆长生猛地钻出水面,水珠顺着眉眼簌簌滚落,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他猛地张大嘴巴,贪婪地、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地大口吞咽着夜风中新鲜的空气。
他像只刚刚从阎王爷手里逃过一劫的落汤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踩着淤泥挣扎着上了岸。
岸边锋利的乱石堆毫不客气地硌得他脚板心生疼,但这足以让人皱眉的疼痛他此刻根本顾不上。
他没有急着去拿放在大石头上的干爽衣物,而是停下脚步,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长满青苔的河滩上。
他猛地张开双臂,任由山间那带着几分料峭春寒的冷风,刀子一般狠狠吹拂着自己湿透的身体。
夜风无情,像无形的刮骨刀,掠过身上还在渗血的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那是真的彻头彻尾、冷到了骨头缝里,连牙关都忍不住上下打架。
“阿嚏——!”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陆长生毫无防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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