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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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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尘如梦(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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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只能给爹端茶,给大哥送点心,给七哥绣荷包——
    虽然绣得歪歪扭扭,七哥还是天天挂在腰上。
    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晚月亮很圆。
    许柚柚睡不着。
    下午她偷听到父亲和二哥的对话,隔着窗纸,声音压得很低,可她还是听见几个字——
    “皇上不行了……太医用参汤吊着……万寿节若没太岁,许家满门……”
    父亲没说完,二哥的脸已经白了。
    许柚柚躲在窗下,攥紧了拳头。
    那晚,她是故意去密室的。
    父亲和二哥的话,让她明白许家已经走进死路。
    献是死,不献也是死。
    她怕,可更怕身边的人一个个没了。
    她想看看那个祸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要是……要是能毁了它,或者替它找个法子,她愿意试。
    她没想到,这一试,就是两百年。
    守卫果然松懈。
    中元节,所有人都去河边放灯了。
    许柚柚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太岁还躺在锦盒里,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它身上,泛着淡淡的微光。
    她走近,低头看着。
    就是这东西。
    害得大哥断了手,害得爹天天皱着眉,害得许家上下提心吊胆。
    她想毁了它,可这玩意儿软塌塌的,怎么毁?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又奇怪的香味,毫无预兆钻进鼻子里。
    不浓,却直直往脑子里钻,让人头沉得像坠梦。
    许柚柚觉得太岁好像动了一下,又像是自己眼花。
    它灰白的表面渗出一滴清亮的汁,在月光下像一滴凝住的泪。
    一个念头轻飘飘进了她脑袋:
    尝一口,尝一口就解脱了,一切都能结束……
    她眼神渐渐迷离。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
    可那一刻,她想起大哥空落落的左腕,
    想起父亲一夜变白的头发,
    想起七哥强撑着笑说“没事”的模样。
    如果尝一口能结束这一切呢?
    鬼使神差,她伸出指尖,蘸了那滴汁,放进嘴里。
    甜的。
    只有一点淡淡的甜,像梦的味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很远,像隔着水。
    柚柚……柚柚……
    她想应,嘴张不开。
    想睁眼,眼皮重得跟石头一样。
    最后一丝意识里,她想起七哥讲的故事:
    深山里有种东西,吃了会睡一百年……
    七哥骗人。
    哪有一百年。
    她只是想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第二天,许柚柚没醒。
    许家请遍了京城所有大夫,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她有呼吸,有心跳,就是安安静静躺着不醒。
    像尊玉雕的人。
    许澄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不信女儿死了。
    他不信。
    可密室里的太岁,少了一角。
    是许柚柚舔掉的那一角,很小,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少了。
    许澄邈看着那缺角的太岁,看着沉睡的女儿,忽然什么都懂了。
    “爹……”七哥跪在他脚边,眼泪掉个不停,“怎么办,妹妹她……”
    许澄邈闭上眼。
    良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风抽过:
    “把太岁……补上。”
    用什么补?没人问。
    可谁都知道,补不上那一角,得用别的法子圆。
    许家找了个匠人,用玉料和胶泥雕了块一模一样的太岁。
    放进锦盒里,不凑近看,根本分不出真假。
    万寿节那天。
    许澄邈捧着锦盒,跪在御前。
    皇上打开盒子看了看,点点头。
    “爱卿辛苦了。”
    许澄邈叩首,额贴在金砖上,冷得刺骨。
    他赌了满门性命。
    赌赢了。
    可许柚柚还是没醒。
    许家遍访名医,求神问卜,什么方法都试了。
    直到有人提起青玄寺,说起那个神神叨叨的无了大师。
    无了大师是个老和尚,须眉全白,看着像尊泥罗汉。
    他看了许柚柚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将死未死。”
    四个字,让许家上下心凉半截,又燃起一点火。
    大师给了两个铃铛。
    “一个系在她腕上,一个挂在祠堂。七日后,把她送进雾隐山深处石洞,封死石门。”
    “那……要封到什么时候?”许琅问。
    大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飘得很远。
    “等铃响。”
    “铃响是何日?”
    大师没答,只念了声佛号,转身走了。
    七日后,许家照做。
    许柚柚被抬进深山石洞,石门封死,严丝合缝。
    许琅亲手把铃铛系在她腕上,又在祠堂挂上另一个。
    铃铛悬着,一动不动,压根不响。
    那一年,许琅十七岁。
    他跪在祠堂里,对着铃铛发誓:
    “妹妹,不管多少年,哥哥等你。”
    春去秋来,他娶妻生子,从少年变成中年,再变成拄着拐杖的老人。
    临终前,他让儿子扶他到祠堂,用枯手摸了摸冰凉的铃铛。
    他没能等到。
    然后他老了,死了,变成牌位,供在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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