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船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撞上了汉军的巨舰。
“轰隆!轰隆!”
火船上的火药箱瞬间爆炸,火焰瞬间席卷了整艘巨舰,加上巨舰之间铁索相连,火势根本控制不住,从一艘船,烧到第二艘、第三艘,不过片刻功夫,就有数十艘巨舰被火海吞噬。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熊熊烈火把半边天都烧红了,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整个鄱阳湖,都成了一片火海。
湖面被烧得滚烫,湖水滋滋地冒着白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的皮肉味,还有木头燃烧的焦味。汉军的惨叫声、爆炸声、船板断裂的脆响、湖水的翻涌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火海的背景音。
这场决战,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徐达的前锋部队,借着火势,一步步往前推进,把汉军的大阵,切成了数段;常遇春带着钢甲骑,守住了康郎山各处要道,让汉军根本没有上岸的机会,只能困在水里被动挨打;冯国用的中军主力,把被分割的汉军巨舰,一艘接一艘地包围、歼灭;廖永安的火器营,像幽灵一样在湖面穿梭,哪里有汉军的完整战船,就冲到哪里炸,把陈友谅的家底,炸得稀烂。
鄱阳湖上,漂满了破碎的船板、折断的旗帜、烧焦的尸体,湖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眼望不到边。陈友谅的数百艘巨舰,被烧毁了大半,剩下的几十艘,也大多带伤,被朱军分割包围在湖中心,成了瓮中之鳖。
更致命的是,常遇春抢占了滩头,朱元璋封锁了湖口,陈友谅的大军,彻底成了湖里的困兽,粮草耗尽,军心涣散,每天都有士兵、甚至将领,驾着船向朱元璋投降。
陈友谅被困在鄱阳湖里,整整一个月。
他试过数次突围,都被朱元璋的伏兵打了回来。朱元璋甚至给他写了劝降书,陈友谅看了,气得当场撕了书信,杀了朱元璋的使者,可依旧改变不了困兽之斗的局面。
至正二十三年七月二十四,陈友谅终于下定了决心,集中所有剩余的战船,拼死突围,目标直指泾江口 —— 他想从这里冲进长江,逃回武昌。
可他没想到,朱元璋早就在泾江口布下了天罗地网。
当陈友谅的突围船队冲到泾江口时,两岸的伏兵瞬间杀出,箭雨、火铳、炸药包,像雨点一样朝着汉军船队砸去。江面上,朱元璋的主力船队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前后夹击,汉军船队瞬间乱作一团。
陈友谅站在巨舰船头,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亲自挥剑指挥突围,嘶吼着让船队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支流矢,顺着风势,从侧面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左眼,直贯头颅。
陈友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上,当场气绝身亡,年仅四十四岁。
主帅战死,本就濒临崩溃的汉军,瞬间全线瓦解。五万余汉军,当场放下武器投降。
唯有张定边,趁着夜色和混乱,护着陈友谅的幼子陈理,还有陈友谅的尸首,驾着一条快船,拼死冲出了重围,往武昌方向逃去。
当泾江口的硝烟散尽,朝阳从东方升起,照在平静的鄱阳湖上时,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鄱阳湖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朱元璋站在帅船船头,看着湖面之上,还在冒着黑烟的汉军残船,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湖水,久久不语。
徐达、常遇春、廖永安等人,走到他身后,齐齐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恭喜上位!全歼陈友谅主力!大获全胜!”
朱元璋点了点头,转过身,望向洪都的方向。
整整八十五天,朱文正带着两万守军,硬生生扛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的猛攻,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也拖垮了陈友谅的大军。这一战,洪都居功至伟。
“徐达。”
“在!”
“派人去洪都,告诉文正。”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这一仗,他守得好。他是咱朱家的千里驹,是咱定鼎天下的第一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