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手套摘下来,仔仔细细叠好,塞进了袖中,指尖攥得紧紧的。
拿下定远,朱元璋只用了两天。
说是攻城,其实就是一场夜袭。定远城里元兵守军本就没俩人,朱元璋带着十八骑趁夜摸到城下,徒手翻上城墙,悄无声息解决了守门的卫兵,大开城门。城外接应的义军一拥而入,守城元兵跑的跑、降的降,天刚蒙蒙亮,定远城就换了姓,归了朱元璋。
刚站稳脚跟,他就把城里的富户乡绅全召集到了县衙,话只有一句,干脆利落:“从今往后,定远归红巾军管。你们该种地种地,该做买卖做买卖,秋毫无犯。但谁要是敢给元兵通风报信,别怪我朱元璋不客气 —— 直接送他吃最后一顿断头饭。”
一众富户乡绅吓得连连点头,满口拥护朱将军。
拿下定远的第三天,朱元璋正在校场上扯着嗓子练兵。
他手里现在拢共就几百号人,大半是刚招的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站个队列都歪歪扭扭。
“左!我说左!你往右转个什么劲!” 朱元璋指着队列最前面的新兵,嗓子都快喊哑了。
那新兵慌里慌张地换了个方向,结果又转反了,脸瞬间白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问:“你左右不分?”
新兵声音都抖了:“报、报将军!分、分不清……”
“哪只手拿筷子吃饭?”
新兵慌忙举起了右手。
“这只就是右!另一只就是左!记住了?”
“记住了!”
“好!重新来!左!”
新兵这次总算转对了方向。
朱元璋正要接着喊,就见一个传令兵从城门口疯了似的跑过来,帽子跑歪了都顾不上扶,嗓子都劈了:“上位!不好了上位!”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城外来了大批马队!最少上千骑!烟尘遮天蔽日的,看不清旗号,像是元军的主力!”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新兵们脸都白了。
朱元璋 “唰” 地一声抽出腰间的唐横刀,刀刃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厉声下令:“徐达!汤和!”
“在!”
“徐达,带你的人守东城墙!汤和,带你的人守西城墙!铁柱、石头,把新兵全部撤到内城,快!”
“是!”
“剩下的人,跟我上正面城楼!把所有弓箭都搬上去!”
朱元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定远的城墙是夯土筑的,高不过两丈,挡挡流寇还行,真遇上大队元军,根本扛不住。
他手按墙垛往外看,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像刮起了漫天黄沙。沉闷的马蹄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滚过来,震得城墙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可奇怪的是,没有喊杀声,没有箭雨,那支马队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压着速度,往城墙方向推进。
城墙上的百十号老兵全都把弓拉满了,箭尖朝外,整个城楼鸦雀无声,只有弓弦绷紧的嘎吱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很快,马队在烟尘里显出了轮廓。
一排接一排的战马,全是高大神骏的良驹,毛色油亮,比濠州城里郭子兴最好的战马还要出色。马上的骑士清一色深色劲装,腰挎长刀,动作整齐划一,在三百步外齐刷刷停住,纹丝不动,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朱元璋眯起眼,死死盯着阵前,烟尘太大,看不清领头人的脸。
就在这时,马队阵中驰出一匹枣红马,骑手慢悠悠溜达到阵前,从马鞍上摘下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大嗓门冲着城楼上喊:
“朱重八 —— 开门 —— 你哥让我给你送温暖来了 ——”
朱元璋浑身一震,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间松开了。
我靠!
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 —— 宽肩粗脖,脸上一道斜跨脸颊的旧刀疤,不是跟了林昭十几年的赵大虎,还能是谁?!
“开门!快开城门!” 朱元璋转身就往城下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吼了一嗓子,“都把弓箭放下!是自己人!”
城门 “吱呀吱呀” 地打开,朱元璋站在门口,看着赵大虎骑马缓步进来。
赵大虎翻身下马,把铁皮喇叭往马鞍上一挂,冲朱元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重八,好久不见。”
“大虎哥!” 朱元璋一步冲上去,狠狠抱住他,在他后背拍了好几下,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你可算来了!我大哥呢?他来了没有?!”
赵大虎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你这手劲儿,比以前又大了不止一圈!”
“我大哥呢?” 朱元璋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期待。
“公子没来。”
朱元璋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又追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赵大虎嘴一闭,直接不说话了,抬头看天。
“大虎哥,我问你,我大哥在哪儿?”
赵大虎低下头,又专心致志看地上的蚂蚁。
朱元璋围着他转了两圈,总算反应过来了,又气又笑:“我大哥不让你说,是不是?”
赵大虎这才开口,一本正经:“公子说了,你要是问他在哪儿,就回你四个字 —— 关你屁事。”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间像吞了只活苍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这味儿,绝对是我大哥亲口说的。”
赵大虎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清单,递了过去:“这是公子让我带给你的。两千匹战马,全套马具配齐;一万石精粮,已经拉到粮仓了;还有几十个经验老道的马夫,一并给你留下了。”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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