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嘴角,像在笑,“都被抓回来了。”
花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扶着她走出房间,走廊空荡荡,只有警报声还在响。下到二楼时,听见楼下传来林振邦的声音,温和,焦急: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有个疯子闯进我家,还挟持了我女儿!我女儿有抑郁症,不能受刺激——”
“走这边。”林薇薇拉了他一把,推开一扇伪装成墙板的暗门。狭窄的楼梯,通向一楼厨房。
他们下到厨房时,听见前厅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不止两个警察。
“这边。”林薇薇熟门熟路地穿过厨房,推开一扇小门。冷风灌进来,后花园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
围墙就在二十米外。确如她所说,有处砖石松脱,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你先过。”花正说。
林薇薇没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她动作比花正预想的利落。翻过去后,她在墙那边压低声音:“过来!”
花正正要跟上,厨房门被推开。
“不许动!警察!”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脸上。花正眯起眼,看见两个警察举枪对着他,后面跟着林振邦和王强。
“就是他!”林振邦指着花正,“闯入民宅,挟持我女儿!”
“林薇薇呢?”一个警察喝问。
“跑了。”花正举起双手,很配合,“翻墙跑的。刚跑。”
“你——”林振邦脸色变了,但很快控制住,“警察同志,快抓住他!我女儿有生命危险!”
“有没有危险,您心里清楚。”花正看着林振邦,忽然笑了,“林董,您女儿刚才跟我说了件有趣的事。她说,您书房保险柜里,除了现金和金条,还有几个硬盘。硬盘里,是您和某些‘朋友’聚会时的录像。其中几位‘朋友’,上周刚在***议上提议要加强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
林振邦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胡说什么!”他吼道,但声音里的慌乱藏不住。
“我是不是胡说,警察同志去看看就知道了。”花正依然举着手,语气轻松,“不过建议多带几个人去。毕竟,有些‘朋友’位高权重,万一狗急跳墙——”
“带走!”领头的警察一挥手,两个警察上前,给花正戴上手铐。
“林董,”花正被押着经过林振邦身边时,低声说,“您说,那些‘朋友’如果知道您存了那些录像,是会帮您,还是会先弄死您?”
林振邦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花正被押出后门,警车红蓝闪烁的光刺眼。经过围墙破口时,他往那边瞥了一眼。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墙根下,一朵被踩碎的白色小花,在警灯下泛着微光。
是夜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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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开走五分钟后,围墙外灌木丛动了动。林薇薇从里面爬出来,浑身湿透,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花正扶她时,塞进她手里的。
那是个微型录音笔,红灯微闪,还在工作。
里面录下了从她房间到厨房的所有对话,包括林振邦最后那句“我女儿有生命危险”。
林薇薇握紧录音笔,转身钻进更深的黑暗里。
她没回头。
同一时间,警车后座。花正闭着眼,手铐在腕上冰凉的。
开车的年轻警察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嘀咕:“现在的小偷真嚣张,还冒充送花的。”
花正睁开眼,笑了。
“警察同志,”他说,“能借个手机吗?我得给店里打个电话。今晚的花没送到,得给客户退款。”
年轻警察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花正重新闭上眼。手铐内侧,一个小小的金属凸起,轻轻刺进皮肤。
那是紧急定位装置,按下后,阿青会收到信号。
也会收到他提前编辑好、定时发送的邮件。邮件里是林薇薇的血检报告、报警记录,以及刘明德医生的执业资格问题——他三年前因为违规开药被停职过半年,复职材料是林振邦的公司担保的。
邮件收件人,是市卫健委、公安局督查组,和三家媒体的调查记者。
其中包括苏明薇。
花正算了算时间。邮件应该在半小时后发出。那时他应该在派出所做笔录。
他期待林振邦的反应。
更期待,那个叫叶寒的刑警队长,看到这些材料时的表情。
警车驶过深夜的街道,路灯的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动的黄色。
花正忽然想起,他确实没把玫瑰送到林薇薇手上。
但没关系。
有些花,自己会找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