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被褥是苏州定做的。
客房里什么都没有,白墙水泥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挂着一块素色的棉布当窗帘,桌上摆着一只白瓷茶壶和两只白瓷杯子。
条件跟宿舍差不多,确实很干净简陋。
额,完全无法反驳呢。
张泠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张隆安那张因为嫌弃而皱成一团的脸,心想这人也是挑剔得很。
“要我说,还是得住自己家里。是不是啊,小月亮?”张隆安转过头看着张泠月。
张泠月正在喝茶,杯沿贴在嘴唇上还没有放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张隆安那张笑得开花的脸,又看了看张隆泽。
张隆泽正在剥一个咸鸭蛋,蛋壳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放在碟子里。
“嗯…嗯?可以啊。”张泠月放下茶杯,点了两下头。
月亮公馆她得空的时候去看过一次,确实又大又漂亮,可就是因为太大了显得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走了半天都没走完。
她当时觉得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只会更无聊,就一直没有搬。
现在张隆泽和张隆安回来了,确实应该搬走。
张启山的家又不是她的家。
张隆安可不就等这句话嘛。
来之前张岚山就给他们传信说过,早就给张泠月置办好了公馆,不过张泠月当时不想搬进去罢了。
张远山的信里从公馆的位置写到公馆的面积,从面积写到装修,从装修写到家具,从家具写到花园里的花全部都写了一遍,说这可都是他们和各地档案馆举力按照小姐的喜好布置的,张启山那边肯定比不上!
他在信里夸那栋公馆夸到最后说了一句“小姐若是不搬,这栋房子就只能空着了”。
呵呵,一群没用的东西!争都争不过外人,留着有什么用。
他在心里把张岚山、张远山、张海宴、张海清、张海瀚全都骂了一遍。
这帮人在长沙待了那么久,连这都搞不定,小月亮说不搬就不搬,也不知道劝一劝、磨一磨、想一想别的办法。
这帮人一个两个都是硬邦邦的木头,连撒娇都不会,留着有什么用。
还好他把弟弟拎回来了!
张隆安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鼻子都得意得翘飞了。
他看了一眼张隆泽,张隆泽正把剥好的咸鸭蛋放在张泠月的碟子里,张隆安心想你也就这点用了。
看看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小月亮马上就同意了。
张日山一听张泠月答应搬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来被佛爷调走就难得再见小姐,小姐住在这里,他哪一日回来还能在这宅地里的某个角落偷偷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看见她的裙角从走廊拐角处一闪而过,哪怕只是听见她的笑声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模糊不清。
可是小姐这一搬走……本家的人怎么可能再让他们这群人接触小姐?
张日山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
佛爷说过,有些心思要藏起来,谁都不能知道。
张小星垂眸不语。
他站在张日山旁边,目光落在地面上,青砖地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他看着那条裂纹,把它从头看到尾看了好几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连呼吸都没有乱。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道深深的血印子。
“两位前辈初来长沙,城内局势也许尚未厘清。房产一事,启山可以让手底下的人代劳。”张启山淡淡道。
“不麻烦你这小家伙了,那群混小子早办好了。”张隆安摆摆手。
“如此,甚好。”
张启山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垂在桌沿下面的手五根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小姐要走?那她能跟着小姐走吗?丫头有些紧张,攥着衣角不停地揉搓,衣角的布料被她搓得皱巴巴的。
她之所以能在张府伺候,还是被小姐赎下来才能到张府伺候小姐的。
严格来说,她不算是张府的人,她是张泠月的人。小姐走,她当然想要跟着走。
搬家的事定下来了,管家去安排车马。
张泠月上楼收拾东西,丫头跟在她后面,指挥着两个丫鬟从衣柜里把她自己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进箱子里。
丫头把每一样东西都用棉纸包好,用棉布裹好,码进箱子里,怕路上颠坏了。
月亮公馆在长沙城东,离张府隔了四条街。
公馆是一栋三层的西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铁艺的栏杆,门口两根罗马柱,柱头上雕着忍冬纹。
大门是黑色的铸铁门,门上的花纹是定制的,花纹里里嵌着一个小小的月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门厅的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黑白相间,像一盘巨大的围棋棋盘。
一楼是会客厅、餐厅、书房、茶室。会客厅的沙发是从法国运回来的,三人座。
餐厅的餐桌是红木的,能坐十二个人。
书房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有中文的、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有些是张泠月让人从北平带来的,有些是张岚山在长沙买的,有些是从国外运回来的。
茶室在书房的隔壁,比书房小一半,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月夜下的洞庭湖,湖面上有一轮圆月,月亮的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二楼是卧室,一间主卧两间次卧。
主卧自然就是张泠月的,房间很大,进门是一张雕花大床。床顶挂着淡紫色的纱帐。窗户是落地窗,推开窗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着铁艺的桌椅,桌上放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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