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从断裂的石柱下撑起身体。
血顺着嘴角滴到衣襟上,胸口深处的温热正在修补被撞开的伤口,可后背传来的痛感仍旧让他眼前发黑。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碎石,看向大圣杯下方的樱。
“樱……”
声音刚出口,龙洞深处传来一声黏湿的滴落声。
白夜握紧无铭,目光落向高处。
大圣杯已经打开了。
漆黑的孔悬在阵纹中央,红黑色的光从孔边一圈圈亮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挤。
黑泥从孔中垂落,落在应身上,缓慢摊开。
并且顺着樱的身体一直往下流。
石板纹路被盖住,碎石被吞掉,地面上那些刚才还能看见的裂口,被黑色一点点填平。
白夜胸口猛地一烫。
银白纹路从胸前亮起,沿着肩口、手臂,一直爬到握剑的手背。
白夜呼吸微沉。
战场共鸣里,樱正在朝着灾难转变。
气息也越来越像当初终焉魔王给自己的感觉。
Saber冲向士郎的脚步猛地一停。
风王结界卷开地面黑泥,泥面被风压撕出一道空隙,可碎开的黑色溅到她的裙甲下摆,立刻贴了上去。
Saber眉头一紧。
她手中的不可视之剑慢了半拍。
只是半拍,足够让她察觉到异常。
黑痕沿着甲片边缘往上爬,像有细小的钩子扎进魔力里,拖住她的动作。
“Saber!”
士郎扶着石柱想站直,身体却晃了一下。
Saber咬紧牙关,强行用魔力震开一部分黑痕。
残留的污迹仍旧贴在铠甲上,边缘还在向内侵蚀。
白夜一步踏到她身前。
无铭横扫而过,银白光擦着Saber铠甲边缘切下。
被污染的那层魔力外壳连同黑痕一起剥落,掉进地面黑泥中,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Saber抬眼看向他。
“Brave,小心,这个东西比之前的黑影更容易侵蚀从者的灵基。”
白夜没有回头。
“我看见了,所以你不能再往孔那边靠。”
Saber握剑的手指收紧。
“士郎还在这里。”
“我会挡在他前面。”
白夜把无铭剑尖垂下,银白辉光顺着剑身亮起。
黑泥漫到他靴边,刚触到灵装,便被银白光灼出一圈焦痕。
白夜站在Saber和士郎前方,像一道硬生生插进黑潮里的线。
Saber看着他的背影。
“你能在这里撑住?”
白夜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勇者之证的补正让他整个人清醒得过分。
每一股黑泥的流向,每一处孔边的震动,每一道恶意涌出的方向,都清楚得可怕。
黑化樱站在大圣杯下方。
灰白色长发被黑泥染黑,黑色礼装的边缘不断翻动。
她脸侧的紫黑纹路延伸到眼下,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亮起暗红色的光。
那光落在白夜身上,又越过他,看向出口的方向。
白夜看见那双眼睛时,心口沉了下去。
有别的东西,正在借着樱的眼睛往外望。
“Brave。”
士郎从断柱旁站起来,右手还在发抖。
阿瓦隆的光藏在身体里修复伤口,可他脸上的血还没干。
“樱还能听见吗?”
白夜沉默片刻。
白夜抬起无铭,斩开试图绕向士郎脚边的黑泥。
银白剑光落下,黑泥分开,转眼又被后续涌来的黑色填满。
火风在剑锋上炸开,热浪把泥面掀退一段距离。
新的黑泥继续从孔中流出。
白夜收剑,眼神更沉。
Saber看向士郎,声音放轻。
“士郎,先退到我身后。”
士郎却看着樱。
“我还能战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战场共鸣顺着黑泥的流向往外探去。
黑泥正在从孔中涌出,顺着龙洞裂开的石缝往外挤。
山体里被战斗震开的裂口有黑色气息渗过,柳洞寺旧石阶的缝隙里泛起湿痕,山门边的排水渠也被染上暗色。
再往下,深山町靠近山脚的沟渠里,已经有细小的黑气冒出来。
新都方向还远,可旧战场留下的裂痕、地下管线和河岸边的排水口,都在战场共鸣里亮起危险的回声。
白夜睁开眼。
“士郎,山下已经开始出事了。”
士郎僵住。
“什么?”
白夜侧过头看他。
“孔里的大量的黑泥顺着裂口往外走。山门,石阶,排水渠,都有反应。再拖下去,深山町会先被卷进去。”
士郎张了张嘴,目光坚定。
“那我先去山下救人!”
白夜点了点头。
“不错,能进能退。”
士郎抬头看向白夜。
“那这里怎么办?”
白夜看向大圣杯下方。
樱的暗红眼睛仍旧没有波动。
黑泥在她脚边越积越多,孔中的气息越来越沉。
白夜把无铭重新握稳。
“这里就交给我吧。”
Saber立刻开口。
“Brave,一个人守在这里太危险。黑泥对所有的从者都有污染,对你也不会例外。”
白夜笑了一下。
“例外这种事,也轮不到它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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