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地里的麦子。”
扶苏的嘴角牵了一下。
“老师教了我十年仁义,可仁义填不了他们的肚子。”
铜灯的火苗烧得笔直,殿里一丝风都没有。
淳于越站在案前,两条腿微微发颤。
殿中寂然。
淳于越站在那里,七十年来积攒的学问和礼法在胸口翻搅着,却找不出一句话能反驳刚才那些数字。
嬴政坐在御座上,手搭着扶手,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
他看着扶苏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半年前,更像一个‘男人’了。
淳于越的喉咙滚了两下。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你变了......”
扶苏看着他的脸。
“是老师,我变了。”
淳于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淳于越那双老眼中多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嬴政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他终于开口了。
“淳于越。”
淳于越转过身来,望向嬴政。
嬴政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案面上那份印书署章程草案上。
“朕马上就要设立印书署了,刻版印书,一块板印百张,十块板印千张。”
淳于越的瞳孔收了。
嬴政的手指落在章程草案的第五条上。
“校勘文吏须精通小篆与各国文字,这个活,朕需要人。”
淳于越的背僵住了。
嬴政看着他。
“你那七十学宫的门人,认字比谁都多,闲着也是闲着。”
嬴政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朕不白养人,给朕干活去!”
淳于越站在殿中央,嘴唇翕动着,半天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