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图画完了,手册写完了,百年水策交了。
她说她不是为了他来的,是为了两千年后那些还在山沟沟里挑水的人。
嬴政的目光从四块木牌上移开,落在旁边架子上的火种录竹简。
他没有取下来。
今夜不写了。
他转身走出小满台,合上府门。
石匾底下停了一步,月光照着朱砂大字。
然后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走到偏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
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灯还亮着。
嬴政没有推门。他站在门外,侧耳听了两息。
里面没有声音。
她睡着了。
嬴政转身,往寝殿走去。
走出三步,身后偏室的方向,灯灭了。
嬴政回到寝殿,在矮案后面坐下来。
他从袖口里抽出蒙毅递来的那张密报纸,展开铺在案面上。
赵安的第二封密报。
嬴政的目光落在纸面的第一行字上,瞳孔收了一下。
韩信,昨日在淮阴城南河边钓鱼时,被一名漂母施以饭食。
韩信对漂母说,吾必有以重报母。
漂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
嬴政把纸放在案面上,看着最后那行字。
赵安在密报末尾补了一句话。
此人受辱于屠户不拔剑,受恩于漂母却许以重报。
臣以为,此人非池中之物,恳请陛下速做决断。
嬴政把密报折好,搁在案角。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三个字。
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