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
把齿轮重新插上圆木棍转了一圈,齿尖划出的轨迹均匀了。
“装回去。”
老木匠接过齿轮套回主轴,两个匠人站上踏板。
“踩。”
脚掌踩下去,主轴转了一整圈,越过墨线标记。
没有卡。
连着踩了七八下,齿轮咬合声均匀有力,木链条在长槽里一格一格往前走,刮板跟着起伏。
老木匠耳朵贴在齿轮旁边听了一会儿,随即直起身子。
“通了!”
空地上有人喊了声好,接着其他组也跟着叫起来,火把圈里一片嘈杂。
李苒收好折叠刀,站起来的时候左膝打了个弯,整个人往右歪了一下,右手撑着支架才稳住。
靴底踩在碎木屑上的声响从空地北面传过来,节奏沉稳。
嬴政走进了火把圈。
他手负在身后,目光从转动的链条上移到传动端的齿轮削痕上,又移到靠着支架站着的李苒身上。
“修好了?”
“齿轮中心孔偏了三成分,削了齿尖做补偿。”
嬴政的目光在削痕上停了两息,然后看向老木匠。
“从明日起,所有齿轮中心孔钻完之后,必须上木棍转一圈查偏。”
蒙毅在暗处应了声。
嬴政转身往外走了两步,没回头。
“李苒。”
“嗯。”
“明天辰时样机下水,你今夜把自己手上的伤让夏无且看一眼。”
李苒靠在支架上没动。
“不用,不耽误干活。”
嬴政的背影消失在火把圈外的暗处。
空地上的欢呼声还在响,第一台龙骨水车的链条在火光下转着,刮板一片一片地翻过长槽的顶端。
李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的指尖比一个时辰前又虚了一截,指甲盖的边缘已经看不清轮廓了。
她把手缩回口袋里,转身走回案面旁边,拿起炭条继续标注郑国渠的勘测数据。